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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歸宿

2026-09-29 03:55:35 作者: 慕年年

  聽完沈嘉玉所說的,殿內寂靜無聲。

  眾妃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更多是無措,畢竟這事來得太過突然。

  事關自己的未來,誰也沒辦法驟下決定。

  沈嘉玉並不催她們,命人奉了茶水上來,給她們時間慢慢思慮。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先起身的是一向謹慎小心的張貴嬪。她從前的時候與陸昭媛交好,後來被其所傷,就更加沉默寡言了。如今升了貴嬪,也依舊低調。

  她一起來,自是惹了滿殿側目。

  沈嘉玉坐在高位之上,聲色柔和:「張貴嬪,你有什麼想法說出來就好。」

  張貴嬪聲音不大,但語氣是堅定的:「皇貴妃娘娘,嬪妾想出宮去。」

  沈嘉玉問她:「你當真想好了?」

  張貴嬪點頭,眼神明亮篤定:「嬪妾想好了。」

  

  她是昭啟元年進的宮,如今已有十四載,這些年在宮裡過得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生怕一個不小心,就丟了性命去。

  卻不想千防萬防,最後她引以為知己的陸姐姐,差點要了她的命。

  幸而這兩三年,皇貴妃娘娘掌權,日子略略好過些。

  可是這長夜太長了。

  她在這宮裡孤單得要命。

  如今既有出去的機會,那自然要為自己爭上一爭。

  沈嘉玉見她下定決心,點了點頭,「好。」

  有了張貴嬪開頭,其他妃嬪摒棄雜念,鄭重思慮起來。

  不消多久,靠後位置上,有兩位妃嬪一同站了起來。

  是白才人和季才人。

  這兩個人是同沈嘉玉一批選秀入宮的。

  當初一共進宮五人,阮氏和岑氏,如今都已不在了,反倒是這兩人不爭不搶,一直安分守己到了今日。

  白才人先開的口,她小心詢問沈嘉玉,「娘娘,出宮之後,我們真的完全自由嗎?」

  沈嘉玉鄭重保證:「自然是的。本宮與陛下商議過了,若你們有再嫁之心,也是允的。」

  白才人搖搖頭:「嬪妾不願再嫁。臣妾只想拿著這些年積攢的金銀和娘娘給的賞賜,在京城開一家舞坊,教導姑娘們學舞。」

  大景民風開放。

  哪怕世家姑娘和離之後,二嫁三嫁也是有的。

  不過宮妃在嫁,確實沒有。

  雖有帝妃允諾,可非議在所難免

  她不想再沾染到是非之中, 她只想隨心而活。

  沈嘉玉記得,這白才人舞技極好,當初帝王生辰宴上,她一身水藍舞衣,翩翩起舞間,宛若瑤池仙姬,驚艷四座。

  如今聽她要開個舞坊,沈嘉玉倒是替她高興,「只要合大景律例,按照流程,向官府報備,便無不可。」

  白才人欣喜難掩:「多謝娘娘和陛下成全。」

  一旁的季才人說:「娘娘,嬪妾同白才人住一起,她若是開個舞坊,那嬪妾去給她當帳房先生。」

  白才人和季才人相視一笑,牽起手來。

  沈嘉玉笑著點頭。

  餘下眾妃也艷羨看著他們兩個,邁出這一步,真的需要很大的勇氣。

  如今她們二位的未來定了,自己的又在哪裡呢?

  白才人和季才人的去處定下後,又有兩位宮妃起來,說了自己的打算。

  沈嘉玉都表示了贊同。

  餘下的妃嬪卻是沒有表決,有的猶豫不決,有的顧念家中,沈嘉玉也沒有逼她們,讓他們各自散去,回去好好想想。

  慧妃被單獨留了下來。

  沈嘉玉緩緩道:「可以跟她們一樣選擇自己出宮,可以跟著祈睿一起去府里,無論哪種選擇,陛下和本宮都尊重你的選擇。」

  慧妃沉默一陣,說:「能得自由,臣妾已不勝感激了。祈睿還小,離不開人,臣妾還是在他身邊留心照顧著才是。」

  同為人母,沈嘉玉能理解她的選擇,不過還是照例問了一句,「你想好了,跟著祈睿出府,可就嫁不了人了?」

  選擇了皇子生母這個身份,自是沒法再嫁。


  慧妃臉上漾開淺淺笑意:「不了,在府上當個太夫人也是挺好的。」

  出乎她意料,提前了十幾年,不用在宮裡磋磨上這些時光,可真好啊。

  這是她進宮以來聽過最好的消息了。

  *

  至八月初十。

  六宮妃嬪的前程已定。

  只有兩位選擇結伴去了行宮,頤養餘生,其餘妃嬪皆選擇了出宮。

  有人不要宅邸僕從,選擇歸家。

  沈嘉玉照舊折了銀錢給她們。

  也有人選擇自立門戶,想要開鋪經商。

  沈嘉玉也支持,將良田換成了朱雀大街上位置優越的鋪面。

  有人想要隱居田園,不問世事。

  沈嘉玉就給他們挑了景致秀美的莊子,並遣了僕從過去。

  這其中有一個比較特殊的,是溫貴嬪,她沒要京郊的房子,而是折了銀錢在手,說要去江南定居。

  閒暇的時候,往天南地北各處走走,遊歷四方山水。

  至于慧妃母子,帝王下了旨意,給二皇子封了齊王之位,賜了一座新的府邸。

  眾妃離宮那一日,沈嘉玉和裴硯,站在皇宮城牆上目送她們離開。

  說起來,都是正值盛年,大好年華的年輕女子,此時得了錦繡前程,要飛出這座困了自己經年的牢籠,自是歡喜的。

  一個個眉目舒展,神采飛揚。

  望著眾人漸行漸遠,依次離開宮門,直至最後一人遠去。

  沈嘉玉這才開口:「她們出了宮,此事就再也無法轉圜了。」

  裴硯與她十指相扣,微微側臉,「轉圜什麼?」

  沈嘉玉轉過頭看向他:「陛下千古明君的美名中,會永遠有一個污點,也許千百年之後,臣妾也會被稱為紅顏禍水。」

  裴硯眉骨輕揚:「這樣也好。」

  沈嘉玉笑著問:「好在哪裡?」

  裴硯沉聲說:「提及朕,就會有你。提及你,就會想到朕。咱們兩人,哪怕山河變遷,歲月更迭,也分不開了。」

  沈嘉玉對此微不可及搖搖頭,她拉著人下城樓:「走吧,去準備下件事。」

  裴硯明知故問:「皇后娘娘,下一件事是什麼事啊?」

  沈嘉玉也跟他裝起來,雙手一攤:「臣妾也忘了,怎麼辦?」

  裴硯眸子眯了眯,捏住人的後頸,語氣帶些威脅:「忘了?」

  沈嘉玉被他抓著命門,只好認慫:「臣妾想起來了。」

  裴硯定定看著她。

  沈嘉玉眉眼彎彎,晃著他的手,「準備我們的大婚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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