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瑤那一字一句艱難而又哽咽的話語,像是一把生了鏽的鈍刀,一下一下割在江洛那顆小小的內心裡。
他的姐姐……
以後……
再也不能捏他的臉了……
再也不能給他買零食了……
再也不能……喊他洛洛了……
再也不能……
看著他長大了……
他的姐姐……
沒了……
一股說不出的酸澀和憤怒,衝上他的鼻腔。
江洛再也遏制不住,眼淚奪眶而出。
他抱著陸瑤那具身體,第一次哭出聲來。
「姐……」
「姐你醒醒啊……」
「你……你別不要我好不好……」
他不停地晃動著懷裡的人,聲音裡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哽咽和絕望。
可……
他的姐姐卻不會像平常那樣回應他了。
姐姐的手垂著,一動不動了。
這時。
一陣沉重而又帶著幾分踉蹌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了過來。
江洛緩緩抬起頭,那雙通紅的眼睛,望向門口。
是鍾宇。
他渾身是血,那身岩石般的角質層布滿了裂痕,胸口一個巨大的拳印深可見骨,看起來悽慘到了極點。
可他的臉上,卻帶著一種病態的、癲狂的笑容。
當他看到客廳里那個抱著陸瑤屍體,滿臉淚痕的江洛時,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殘忍。
「哦?你這小畜生終於回來了?」
鍾宇的目光,掃過江洛,又落在他身後那些倒在血泊里,奄奄一息的江宏明等人身上,語氣里充滿了不屑。
「也好,省得我再單獨去找了。」
「今天,你們一家,就整整齊齊地,下去陪老錢家吧!」
雖然他已經被陸瑤重創,實力十不存一。
但他並不認為,自己會奈何不了一個三歲的小屁孩。
自己好歹是SS級的凶獸!
這一個小東西而已!
能有什麼威脅?
然而……
就在他腳步剛踏出的瞬間,目光對上江洛的眼睛後,整個人都頓住了。
那是一雙……什麼樣的眼睛?
冰冷,空洞,不帶有一絲一毫的感情。
就像是在看一個死物。
鍾宇的心裡,沒來由地咯噔一下。
但他很快就將這絲莫名其妙的不安給壓了下去。
一個三歲的孩子而已,能掀起什麼風浪?
裝神弄鬼!
「小畜生,你看什麼看?信不信老子……」
鍾宇的話還沒說完,江洛的身影,突然從原地消失了。
下一秒。
鍾宇只覺得眼前一花,那個小小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好快!
鍾宇的瞳孔猛地一縮,下意識地想要後退,想要拉開距離。
可已經來不及了。
一隻小小的,肉乎乎的拳頭,在他的視野里,不斷放大。
鍾宇的臉上,甚至還殘留著一絲冷笑。
他承認這個小東西的速度很快,但力量……
一個三歲的孩子,能有多大的力氣?
他甚至懶得去格擋,任由那隻拳頭,落在了自己的胸口。
砰!
一聲並不響亮的悶響。
鍾宇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一股他無法理解,更無法抵抗的恐怖力量,從那隻小小的拳頭上傳來,瞬間貫穿了他的胸膛。
他緩緩地低下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口那個碗口大的血洞。
血洞的邊緣,光滑如鏡,連一絲血跡都沒有。
所有的血肉,骨骼,內臟,都在那一拳之下,被徹底地、乾淨地抹去了。
「你……」
鍾宇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只吐出了一口黑色的血塊。
他體內的生機,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流逝。
他能感覺到,死亡的陰影,已經將他徹底籠罩。
「老子……」
「草你嗎!!!」
江洛發出一聲悽厲的大喝,那雙小手猛地抓住鍾宇那龐大的凶獸殘軀,像是發泄一般,瘋狂地撕扯起來!
噗嗤!
噗嗤!
堅硬的角質層,粗壯的四肢,龐大的頭顱……
在江洛那雙小手裡,脆弱得如同紙片。
不過短短几秒鐘的時間,那頭高達三米的SS級凶獸【荒山犀】,就被他硬生生地撕成了無數碎片,散落一地。
看著已經四分五裂,毫無生息的鐘宇,江洛的心中卻沒有絲毫的解氣。
他的姐姐……
還是回不來了。
江洛走過去,小心翼翼地將陸瑤平放在沙發上,然後轉過身,看向倒在不遠處的徐恆。
「徐叔叔,能幫我一個忙嗎?」
他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
可越是這樣,就越讓徐恆感到心悸。
「什……什麼……」徐恆掙扎著,想要從地上爬起來。
江洛說道:「幫我開啟你的領域,但不要開啟任何的循環回檔能力,只要領域覆蓋整個小區就好。」
徐恆雖然不知道江洛想做什麼。
但他沒有問。
他只是點了點頭,強撐著重傷的身體,調動起體內為數不多的力量。
「【迴環領域】,開!」
一股無形的波動,以602室為中心,瞬間擴散開來,將整個春江花園,都籠罩了進去。
江洛感受著那股熟悉的力量,這才轉頭,看向了盤踞在陽台上的血色巨龍。
「嘉豪。」
嘉豪低吼一聲,巨大的龍頭一甩,將那把從【詭臉】手裡搶來的鏽跡斑斑的短刀,甩到了江洛的面前。
江洛彎腰,撿起短刀。
接著,他提著這把短刀,朝著大門外走去。
江宏明看著他那小小的背影,心頭一緊,急忙喊道:「洛洛,你要去哪?」
江洛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說道:
「去樓上!」
「樓上的這群畜生,他們……」
「都是幫凶。」
「他們……」
「也全都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