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都能把皇帝哄開心?
顧明理驚喜。
既然如此,那他就不客氣了。
還不狠狠刷一波任務值。
於是,他立刻又抽了一張紙。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
【好感度+1。當前好感值:-538】
顧明理來勁了。
他開始一首接一首地寫。速度越來越快,中間連停頓都沒有。
朝辭白帝彩雲間,千里江陵一日還。兩岸猿聲啼不住,輕舟已過萬重山。
【好感度+1】
日照香爐生紫煙,遙看瀑布掛前川。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落九天。
【好感度+1】
小二跑上跑下,腿都快跑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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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隔一盞茶就有一張紙從二樓遞下來。
評判先生已經不說話了,只是機械地接過紙,看一眼,貼上牆。
牆上的位置快不夠用了。
大廳里的人全站了起來。
所有人都仰著頭,望著二樓那間半遮著草簾的雅間。
「是誰?到底是誰?」
「二樓那間雅間裡坐的是什麼人?」
「這等才華,聞所未聞!」
裴家小姐的臉色已經白了。
她寫的那首詩,早就被擠到了牆角最不起眼的位置。
周圍沒有一個人再看她的作品。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追著那一首接一首從二樓遞下來的詩。
裴家公子陰沉著臉,坐回了椅子上。
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手指捏著杯沿。
怨恨地望向二樓窗邊,仍在提筆寫詩的公子。
蕭燁此刻已經完全忘了樓下還有別的詩篇。
他的身子微微前傾,目光緊緊盯著顧明理手中的筆。
顧明理每落筆成詩一篇,蕭燁眼睛便更明亮一分。
「這些詩……當真是你自己作的?」
顧明理頭也不抬。「嘖,不是。都是仙人寫的。」
蕭燁斜眼瞧他。
哼!明明就是自己寫的!
顯然是在藏拙!
顧明月坐在隔壁桌,手裡捧著茶盞,看著她哥跟皇帝。
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
今天算是穩了。
唐詩三百首。
她哥可以獨自戰鬥三天三夜。
有她哥在,裴家休想靠詩詞奪走皇帝視線。
顧明理寫到第十首的時候,終於停了筆。
他甩了甩手腕,活動了一下發酸的手指。然後鋪開最後一張大紙。
這回他寫得慢了。
一筆一划,鄭重其事。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
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髮,朝如青絲暮成雪。
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
整首《將進酒》寫完,顧明理擱下筆,長長呼了一口氣。
雅間裡安靜了好幾息。
蕭燁盯著那張紙,一個字一個字地看完。
他的喉結動了一下,眼底像鋪了一層碎星。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
他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句。
然後抬起頭,看著顧明理。
那目光里的東西很複雜。
最後一首遞下去之後,整個大廳沉默了足足十息。
然後掌聲如雷。
「請!請這位先生上台!」評判先生站起來,朝二樓拱手。「按照黃賀樓的規矩,今夜魁首當上台亮相!」
滿堂賓客齊聲附和。
「請上台!請上台!」
顧明理往窗外探了探頭,又縮了回來。
不能去。
他要是下了樓,蕭燁身邊就空了。
萬一裴家那邊趁虛而入怎麼辦?
「不去了。」
顧明理靠回椅背上,翹起二郎腿。
「人太多,懶得動。」
評判先生在下面急得團團轉。
「那……敢問這位先生尊姓大名?總得留個名號吧?」
顧明理想了想,扯著嗓子朝下面喊了一聲。
「李小白。」
大廳里又是一陣譁然。
「李小白?好狂的名號!」
「但人家有這個本事!」
「今夜之後,李小白之名怕是要傳遍江州了!」
蕭燁聽見「李小白」三個字,愣了一瞬。
然後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有才華,卻不愛出風頭。
寫了滿牆的絕世好詩,連台都懶得上。
這顧明理絕對是個人才!
只不過以前太過低調,導致自己沒能及時發現他!
如今相處一番,才知道這人藏了多少本事。
蕭燁看著顧明理,滿意笑了。
樓下東牆邊的桌子旁。
裴家公子的臉色已經黑透了。
他妹妹精心準備了半個月的詩作,被一個「李小白」碾得渣都不剩。
裴家小姐攥著帕子,指甲幾乎要刺進掌心。
她的目光穿過人群,越過一樓大廳,死死盯著二樓那間雅間的方向。
草簾半遮之間,隱約能看見一個男人的側影。
修長的身形靠在椅背上,姿態散漫。
旁邊坐著的那位氣度不凡的貴公子,正側著頭跟他說話。
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
裴家小姐的牙咬得咯吱響。
「那狐媚子!想跟我搶皇上!」
裴家公子冷聲呵斥,「別暴露。一切等端陽節那日。」
距離端陽節還有兩日。
桃花源的客人驟然多了起來。
「李小白」的名號,一夜之間傳遍了江州城。
黃賀樓門前的長街便被圍得水泄不通。
茶樓酒肆的說書人,添油加醋地編排著昨夜盛況。
說什麼「仙人臨凡,一夜成詩十二首」,又有說「小李白落筆時窗外有白光繞樑,詩成即散」。
文人圈子更是炸開了鍋。
大雍多少年沒出過這等詩壇人物了?
京都翰林院眾人更是一大早就湊在一起,研讀李小白的詩篇。
各家的拜帖、請柬、邀詩會的名帖,雪片似的往桃花源黃賀樓里遞。只為當面見見這位文壇新秀。
最微妙的,是江州官府那邊傳出的風聲。
據說連刺史大人都驚動了,私下問了幾次:「這李小白,到底是什麼來路?京都那邊讓來大聽。」
而那位攪動了大雍文壇的正主兒,此刻陰沉著臉,帶著一身起床氣,溜達著去陪皇帝吃早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