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顧明月笑地肩膀直抖，一雙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她哥。
「哥？你難不成召喚的是蚊子？」
顧明理面無表情地關掉了技能。
花香散去，他的嗓音也恢復了正常。
「別笑了，再笑當心岔氣。」
顧明理嫌棄地走到銅盆邊，用胰子狠狠搓了三遍手。
將那隻「老王」的蚊子屍體洗得乾乾淨淨。
這才黑著臉，無語地把窗戶「砰」地一聲關得死緊。
雖說招來的只有幾隻碎嘴子蚊子，但確實能聽懂對方的跨服聊天。
還得到了「有用」的信息。
至少知道隔壁有幾個欠揍卻又打不過的傢伙，在偷聽他跟他妹講話。
這也算是他這不靠譜的丟臉系統中，為數不多的有用技能了。
以後想探聽個情報，只要他豁得出臉皮，牆角的蟑螂、耗子都能成他的眼線。
不過，為了防止他妹繼續盯著他這茬瘋狂追問，顧明理乾咳一聲，果斷且生硬地切換了話題。
「說正事。後天蹴鞠比賽就要正式打響了，你還有什麼安排？」
顧明月揉了揉笑酸的臉頰，收斂起幸災樂禍的表情，重新坐直了身子。
「溫硯之手裡現在還拿著商會會員們入會時，交納的一千二百萬兩真金白銀。」
「這筆巨款不能再進皇嬌嬌的私庫，否則只會把人餵得越來越貪心。」
顧明理對他妹這話深以為然。
「你說的有道理。」
「雖然皇嬌嬌勤奮好學，確實想做個明君。但他城府深，手段也狠，我是玩不過他。」
顧明月點頭，壓低聲音。
「所以，上次給他一點甜頭，算是花錢給咱家買個平安。」
「但人都是有貪心的。若是一味給與，他不但不會感激，反而會覺得咱們家出錢是理所應當。」
顧明里微微皺眉，端起手邊的茶盞灌了一口。
「不過這筆錢若是進了咱家，那不又成了贓銀？」
「當然不能進咱們家！」
顧明月拉過桌案上的《普濟堂物流規劃圖》和一本《站長名冊》。
跟她哥肩靠肩湊在一起，小聲道：
「我準備用這筆錢，建立覆蓋全國的物流中轉站點！」
她用手指在地圖的幾處重要州縣上一點。
「第一批，三百個站點，全部按照普濟堂物流的統一標準建設。」
「大型倉儲、抗造的車隊、經驗豐富的押運夥計、以及沿途的高速補給驛站。」
「這一整套系統配下來，一千一百萬兩銀子，花得剛剛好。」
顧明理看懂了地圖上星羅密布的站點，暗自讚嘆妹妹的宏大布局。
「那剩下的一百萬兩呢？」
顧明月狡黠一笑。
「當然是用來給即將開賽的蹴鞠大賽，還有普濟堂的商品批發城，狠狠燃一波人氣啊！」
……
翌日清晨，晨霧還沒徹底散去。
京郊賽場外，一排嶄新的連體木棚。
每個棚子頂上都高高挑起一面統一的紅邊白底幡旗。
旗面上龍飛鳳舞地寫著四個大字：
【體彩下注】
四十多個棚子裡，各自端坐著一名穿靛藍短衫精神抖擻的普濟堂夥計。
每個夥計面前都擺著一張長條木桌。
桌上算盤、帳簿一字排開，旁邊還放著空蕩蕩的碩大木箱。
早起來物流園附近看熱鬧的百姓們，瞬間被吸引了過來。
里三層外三層地圍了一圈。
「後生，這是幹啥的啊？」
「賣體彩啊，大爺。」
「體彩？啥叫體彩？老漢我活了六十多年都沒聽過這詞兒！」
就在眾人圍觀詢問之際，燕小六直接踩著一條長凳，手裡拎著面銅鑼「哐哐哐」連敲三下，扯著大嗓門就開始吆喝。
「諸位父老鄉親！過路的客商！都往這兒瞧！」
「大雍首屆蹴鞠大賽明日開賽，普濟堂特意開了賽事官方『體彩下注』檔口！」
「大家都問啥叫體彩？」
「說白了，就是在開賽前，大家可以拿手裡的閒錢，押注哪支球隊會贏！」
燕小六揮舞著手臂，神情極具煽動性。
「押對了，就按照球隊對應的賠率結算！」
「如果你花一兩銀子押中勝率一對三的隊，且這支隊比賽勝利，進球數全對。轉頭你就能從咱們這兒領走相對應的現銀！押錯了，銀子自然歸莊家！」
「普濟堂承辦的大賽博彩，童叟無欺！」
「以小博大，搏一搏，草鞋變馬車！說不定你手裡那一串買菜的銅錢，轉眼就能變成下館子的碎銀子咯！」
此言一出，原本還在看熱鬧的人群，瞬間就炸開了鍋。
一個挎著菜籃子的大爺瞪圓了眼睛。
「如果我押一賠三，那是不是一兩勝出能得三兩？！你莫不是在尋開心？真有這麼好的事？」
「普濟堂的招牌你還信不過？乖乖，這可比去賭場搖骰子刺激多了啊！」
「我押！我今天帶了二兩銀子出門，我全押了！」
燕小六笑眯眯地看著人群沸騰，抬手一指身後那排望不到頭的木棚。
「大伙兒別急！每支參賽球隊都有自己的專屬下注窗口！你們看好哪支隊伍，就去哪個窗口排隊！」
人群順著他手指的方向仔細看去。
這才發現，每個木棚的幡旗下方，都懸掛著一塊醒目的小木牌，上面用正楷寫著球隊的大名。
「京都普濟堂隊」、「襄州沈家隊」、「徐州孟家隊」、「越州程家隊」……
一共四十二支參賽隊伍，整整齊齊對應著四十二個下注窗口。
剛才還在觀望的百姓和富商們，一窩蜂地朝木棚涌了過去。
「別擠別擠！我押普濟堂隊！給我拿一兩銀子的票！」
「放屁，襄州沈家隊可是花重金請的武林高手！我押沈家！」
「越州程家隊聽說戰術最絕，我信程家一回！」
木棚里的夥計們快速操作。
「甲字號票根拿好，憑票兌獎，認票不認人吶！」
收錢、登記帳簿、撕下特製的防偽票根遞給客人。
大木箱裡「叮叮噹噹」落銅錢和銀錠子的聲音，響個不停。
不到半個時辰，四十二個窗口前全都排起了蜿蜒如長龍的隊伍。
這消息像一陣風快速吹進京城和相鄰州縣。
從日出到日落，全京城和周邊州縣，上到坐著轎子戴著帷帽的勛貴子弟，下到剛剛結了工錢的平頭百姓，全都瘋了一樣往蹴鞠賽場這邊跑。
蹴鞠大賽未來十天所有場次的門票，也被搶售一空。
於是，普濟堂物流園區的人氣越來越旺，錢流越來越快。
一個前所未有的龐大商業集散中心，就這樣在這個原本荒涼的京郊空地上，快速凝聚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