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龍鱗衛的玄色鐵騎護衛著三輛寬敞低調的馬車，浩浩蕩蕩駛離了冀州。
一路向京都行進。
正值午後，日頭毒辣，顧明月靠在墊了冰竹蓆的車廂內壁上，正閉目養神。
忽然腦海中「叮」地響起一道清脆的提示音。
【敗家任務階段性結算：一月內花完二十萬兩贓銀，任務完美達成！】
【獎勵發放：《未來頭條》信息小報×1】
顧明月倏地睜開眼。
當即點開小報，查閱消息。
虛空中，一張只有她能看見的冰藍色半透明小報緩緩展開。
她只粗略掃過第一行加粗的黑體字標題。
原本放鬆的神情瞬間凝滯，眉頭擰在了一起。
好不容易熬到隊伍在一處陰涼的林子旁停下休整，顧明月迫不及待去喊她哥。
「桃枝。」顧明月壓低了聲音。
桃枝原本正坐在對面，小雞啄米似的打盹。
聞聲一個激靈，趕忙坐直了身子。
「怎麼了，小姐？」
顧明月道：「去前頭，把我哥叫過來，就說我有十萬火急的事，讓他進車來商議。」
「哎，好。」
桃枝見小姐神色嚴肅，不敢耽擱。
連忙掀起車簾下了車。
不多時，馬車外傳來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
「怎麼了怎麼了？」
顧明理彎腰鑽進了妹妹的車廂。
一進來就緊張地打量著顧明月，用手背試了試妹妹額頭的溫度。
「明月，沒事吧？沒中暑吧？急著叫哥過來，是哪裡不舒服？」
顧明月拉下他的手，面色凝重地搖了搖頭。
「哥，我沒事。你別忙活了，快看看這個《未來頭條》。」
「又來新消息了？」
顧明理順勢在妹妹身旁坐下。
視線聚焦，空中浮現出冰藍色的系統界面。
【1個月後，京都城中出現一股神秘勢力。大量僱傭地痞、通茶館說書人，散布酒樓閒話……】
【全城每個角落都在瘋狂傳播同一個消息：國庫早已空虛，戶部帳面只剩區區三十萬兩！朝廷連賑災銀都拿不出，更無力平抑接下來即將暴漲的糧價！】
【消息快速蔓延，京城百姓徹底陷入恐慌，開始四處搶購囤糧，京都糧價開始飆升。】
【更嚴重的是，江南各州的百姓因懼怕饑荒，開始恐慌性地賤賣祖產，甚至簽賣身契換取救命糧。】
【崔家和大貴族趁火打劫，收攏走投無路的佃農，短短半月間便吞併了數萬畝良田，數萬人口。】
【其他門閥勢力紛紛效仿，壯大部曲。半年後，大雍戶籍人口銳減。】
【強大的門閥與朝廷分庭抗禮。大雍進入分裂戰亂時代。】
顧明理盯著那幾行字，眼睛微微睜大。
「原來崔淵這老狐狸不止是想要控制糧價發國難財。他還要用輿論徹底瓦解朝廷在百姓心中的公信力！」
顧明月點頭，嚴肅總結。
「他們這是在利用信息差製造恐慌，兵不血刃地收割人口和土地。」
「土地和人口，是古代民生最要緊的兩樣東西。佃農走投無路，只能流入門閥的莊園，簽下賣身契變成他們的僕從和部曲。身份從官方戶籍上消失。」
「時間一長，這些人就不認皇帝，只認主家，變成了門閥的私兵！」
「此消彼長之下，朝廷兵源枯竭，門閥卻兵強馬壯。」
顧明理越說越心驚，他猛地轉頭看向顧明月。
「明月，這不是普通的商戰。這是門閥在為謀朝篡位做籌備！」
「他們這是在逼皇嬌嬌讓步！」
車廂里瞬間安靜下來。
顧明月深吸了一口氣，冷靜分析。
「在這個信息極其閉塞的時代，闢謠永遠是最難的。」
「一條謠言從茶館傳到酒樓，再從酒樓傳到集市，只要三天就能傳遍整座京都。」
「而朝廷傳統的安民告示，老百姓根本看不懂，闢謠的速度，永遠追不上這幫人造謠的嘴。」
「不過，」
顧明月話鋒一轉，氣場強勢起來。
「普濟堂的商鋪網絡如今已經遍布南北，我們的渠道能賣貨，能收糧，自然也能僱人發布輿論。」
「論起基層滲透，我們比那些門閥勢力更適合大規模傳播信息。」
「沒錯！」
顧明理坐直了身子，「啪」地拍了個巴掌。
「我們必須先發制人！決不能讓他們牽著鼻子走。」
「要用比他們更快、更廣、更有公信力的方式，把真相傳遞出去！」
兄妹二人對視一眼，心有靈犀般異口同聲脫口而出：
「辦報社！」
顧明月眼中有興奮的光芒在跳躍。
「創辦一份面向天下所有百姓的報紙！」
話說至此，兄妹倆對視一眼。
好的，問題來了。
這個時代雖然有紙，但根本沒有高效的造紙術，紙張昂貴不說，更沒有批量印刷技術！
靠人工手抄？就算找十個窮酸書生抄得手腕脫臼，一天也抄不出一百份來。
除非……他能把現代的印刷設備搞出來，再搭配上一支專業的宣傳團隊。
顧明理正皺著眉頭，在腦海中飛速盤算著改良造紙術所需的材料，以及簡易活字印刷機的工序。
耳邊忽然響起了那道令他血壓飆升的系統提示音。
【叮！檢測到宿主想要保護甲方的意願強烈，宮斗任務觸發·情意綿綿】
顧明理：「……」
神特麼情意綿綿！！！！
這宮斗跟保護甲方有什麼關係？！
系統自動無視顧明理的抗議，繼續發布任務。
【帝王高處不勝寒。身為甲方藍顏，需想他所需，憂他所憂。】
【任務要求：請宿主模仿蕭燁的一舉一動，持續五個時辰，體會帝王的辛勞與孤獨。】
【達成後獎勵：造紙術完整工藝圖冊×1，印刷機設計圖紙×1（包括轉輪排字盤和手搖腳踏印刷機精密圖）】
【失敗懲罰：換上粉色后妃羅裙，在御前跳一支《驚鴻舞》，並深情大喊三聲「陛下，您要雨露均沾啊！」】
顧明理：(╬￣皿￣)=○
沾你大頭鬼啊！
還有，五個時辰是特麼的多久？
整整十個小時！！
這意味著，從現在開始直到深夜，他得像塊狗皮膏藥一樣，貼著蕭燁寸步不離。
像個變態一樣模仿他的一舉一動。
顧明月正端起茶杯喝水。
餘光一下就瞄見自家親哥原本意氣風發的臉，一秒鐘褪成了被五雷轟頂劈過的木樁子。
不由得好奇探過頭去。
「哥？你怎麼了？你那系統又搞什麼么蛾子了？」
顧明理生無可戀地看向他妹妹。
「系統讓我去模仿蕭燁一舉一動，十個小時。」
「噗——！」
顧明月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壓驚，聞言直接一口水噴在了車板上。
顧明理幽怨地盯著她的後腦勺：「……你笑什麼？」
「我沒有，咳。」
顧明月用手背抵住嘴唇，欲蓋彌彰地咳了一聲。
「那變態的任務，獎勵很豐厚吧？」
顧明理咬牙切齒地擠出幾個字：「完整的造紙術工藝圖冊，還有印刷機設計圖紙。」
聽到這關乎報社命脈的兩件神器，顧明月的笑意瞬間收了回去。
她鄭重其事地凝視著顧明理的一雙杏眼。
「哥，為了天下蒼生，為了對抗門閥，為了保護甲方。哥，我相信你能行！」
「哪怕被當成變態，你也是最偉大的變態！」
「去吧，皮卡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