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午的時間,蕭燁被迫刷了兩套卷子。
這會放下筆只覺得腦子裡嗡嗡的。
對小顧大人的敬畏濃重了幾分。
顧明理看了看門外,靈機一動。
「陛下,您都忙一上午,不如出去走走活動一圈?」
蕭燁聞言緩緩抬起頭,謹慎打量了他一眼。
看著顧明理那躍躍欲試的興奮勁,便知這人又有了什么小心思。
「……好。」
蕭燁活動了一下肩頸,從龍椅上站起身。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御書房。
劉安跟耿志極有眼色地帶著幾名侍衛,在身後十幾步外遠遠地綴著,不敢驚擾。
顧明理跟在蕭燁身側後半步,餘光一刻也沒閒著,開始目測預估尺碼。
蕭燁常年習武,身姿極其挺拔。
即便穿著寬大繁複的龍袍,走路時衣擺微微擺動間,依然能隱隱透出腿長輪廓。
顧明理趁機快速掃了幾眼,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
步幅大約兩尺三,身高約摸五尺九有餘。
減去頭部和頸部的長度,軀幹加上大長腿的比例大概是……
「你這是要帶朕去哪裡轉轉?」
低沉的嗓音從身前突兀地響起。
「呃……」
顧明理撓了撓頭,他哪知道去哪裡轉轉?
他就是想讓蕭燁站起來,方便自己看看。
不過……
顧明理低頭看著腳下兩人的影子,眼睛倏的一亮。
作為理工男,他想到該怎麼測量尺寸了!
「咱們去日晷那邊吧,臣給您講講日晷與數學的應用!」
「好。」
蕭燁沒什麼意見。
通過昨日壹拾的回報,他大概已經猜到顧明理是領了新任務。
只是礙於規則,無法言說而已。
不過為了顧明理不再丟臉,也為了防止他再拉上自己一起丟臉。
蕭燁決定默默配合小顧大人完成新任務。
一隊人轉了方向,去了日晷處。
那裡的地面鋪設著淺灰色的上等方磚,表面平整。
陽光毫無遮擋地傾瀉下來,最適合把影子投射得一清二楚。
兩人走到通道中央。
顧明理二話不說,直接蹲下身,開始在地面上比劃日晷的原理。
他用手指在磚縫間比劃出虛空的角度,嘴裡口若懸河地講著太陽高度角、赤道式日晷和時間刻度的對應關係。
蕭燁就站在旁邊,微微低著頭,安靜地聽著。
甚是頭疼。
他做了一上午的物理卷子,這會還得出來曬著太陽聽數學。
今日的摺子攢了一大堆,還沒批示。
真是受夠了!
若不是考慮到顧明理還在做任務,他早就將人提溜回御書房了。
日光照在兩人身上,在地上透出清晰的剪影。
顧明理斜眼觀察著,推測好角度,忽然抬起頭。
「陛下,您站過去一點。對,就往左邊再挪半步。對對對,就站在那個位置別動!」
蕭燁微微挑眉不明所以,但還是配合地往旁邊挪了兩步。
顧明理視線「唰」地一下黏在了蕭燁腳下那道影子上。
完美!
肩部輪廓的影子寬度,腰部衣料收窄時的陰影凹陷,還有那雙逆天長腿投射在淺灰色方磚上的驚人長度。
顧明理腦子開始飛速運轉。
此刻大概是未時,太陽高度角大約六十二度。
根據三角函數原理,影子與實際物體的比例關係就是tan(62°),約等於1.88。
也就是說,影子的長度約等於實物高度除以1.88。
反過來推算,只要測出影子的各部位寬度和長度,再乘以這個修正係數。
就能一分不差地還原出蕭燁衣服底下那具身體的真實尺寸!
顧明理嘴裡還在絮絮叨叨地講著日晷原理,手指卻已經眼疾手快地在地磚上默默標記了三個最關鍵的點位:
影子肩寬的兩端,影子腰線的兩端,以及從頭頂到腳尖的總長度。
做完這一切,大功告成!
他站起身來,滿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陛下,這日晷的原理大致就是這樣了。您回去接著批摺子吧。」
蕭燁鳳眸微挑,輕嗤一聲。
「講完了?」
「講、講完了。」
顧明理的後背微微一僵,「呵呵」尬笑。
他把皇嬌嬌喊出來溜達,講的內容又十分敷衍,確實有點應付公事「用完丟」的感覺。
皇嬌嬌那麼聰明,怎麼會不知道他那點心思?
正當他琢磨著還用不用再加點別的解釋。
蕭燁卻微微頷首,竟沒有繼續追問。
「朕還有一堆摺子要批。既然你還想再轉轉,那就自己溜達一會吧。」
說完,他乾脆利落地轉身,逃一般的往御書房的方向走去。
顧明理有點驚喜,趕緊拱手行禮。
蕭燁現在太上道了!
如此配合,簡直是心有靈犀神隊友!
顧明理恨不得給蕭燁鼓掌。
不過,還是正事要緊。
這會人都走了,他得趕緊把身材尺碼計算出來。
顧明理麻利地從袖子裡掏出軟尺,蹲在地磚上,開始瘋狂測量計算剛才留下的標記。
三角函數計算開始。
片刻後,顧明理看著紙上的數據,禁不住「嘖嘖」兩聲。
一尺九的寬肩,二尺三的腰,再加上剛才目測的逆天步幅……
好傢夥,傳說中完美的國際男模比例啊!
羨慕。
顧明理收了軟尺和紙筆,心滿意足地回家搞製衣工程去了。
……
與此同時。
顧明月精心策劃的那份「中秋節嘉年華」商業計劃書,也被順理成章地批准了。
用蕭燁的原話來講:「顧東家呈上來的安排,定是經過深思熟慮的。放手讓她去做便是。」
顧家這對兄妹極力想要這麼操作,肯定在私下裡商量過什麼。
約麼也跟顧明理的「仙人任務」有關。
皇兄既然都這麼發話了,蕭玦自然照辦。
於是,接下來的幾日,整個京都都透著一股躁動而興奮的火熱氣氛。
如今京城裡上至達官顯貴,下至販夫走卒,誰還不知道但凡是普濟堂張羅的活動,都大有賺頭?
誰不跟上腳步,那就是傻子!
一時間,整個京城的商賈,都接下了普濟堂的邀約。
百姓們剛剛經歷了一場糧價風波,此時第一大門閥倒台,大家往後的日子有了盼頭。
一個個歡喜又興奮,巴不得找個由頭慶祝一下。
如今聽說京都要辦大型節慶,街頭巷尾立刻都忙著張羅起來。
燈火掛得比往年早,攤子支得比往年密,還沒到中秋,整座城已經熱鬧得像在過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