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的清晨，最新一期《大雍民報》發售了。
報紙的頭版頭條，用大字寫著一行標題：
【官方雪花鹽即將上市！細膩無苦味，價格親民四十文一斤】
市面上的粗鹽價格已經暴漲了好一陣，眼下到了一百二十文一斤，百姓們都快吃不起鹽了。
如今聽到這個好消息，眾人開心地奔走相告。
主街上的普濟堂總號里，燕小六風風火火進門，對顧明月拱了拱手。
「東家，都已經安排下去了。十幾個機靈的夥計，換了不同裝扮，分散去城西城南的幾家鹽鋪。按照您的吩咐，去了就問三句話。」
「不過，咱們真的不需要安排人去其他州縣也傳一下話嗎？」
顧明月笑著搖了搖頭。
「不用，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咱們只需要點燃一個州城，同樣的消息和話術就會傳到其他州城。」
用預期造勢，用信息差引流，用利益驅動倒戈，用朝廷信用背書。
她走到窗前，望向熙熙攘攘的京都主街，好戲就要開始了。
與此同時，賈氏鹽鋪門前，人群開始騷動。
一個穿青色長衫的中年男人幾道最前面，拍著櫃檯大聲問道：「老闆，你們家有雪花鹽賣了嗎？」
鹽鋪掌柜正低頭打著算盤，聽到動靜抬頭看過來。
「什麼雪花鹽？沒聽說過。咱家只有粗鹽和青鹽。」
那青衫男人不幹了，伸手把報紙拍到桌上。
「《大雍民報》上都說了，官方雪花鹽上市，細膩無苦味，而且還官方統一定價，價格親民。你們這些京都鋪子怎麼會沒有呢？」
旁邊一個提著籃子的老婦人跟著接話。
「就是啊！這報紙上說得真真的，我們可買不起那粗鹽和青鹽，現在就等著雪花鹽上市呢。你們倒是給個準話，難道官府統一定價的鹽你們不賣？」
「你們該不會壓著雪花鹽，就想讓我們買你們的高價粗鹽吧？官府的鹽你們也敢壓著？」
這話一出，圍觀百姓們都躁動起來。 人群吵鬧聲越來越大，幾個鹽鋪夥計跑出來維持秩序。
掌柜被逼得往櫃檯後躲了躲，趕緊客客氣氣解釋道：「諸位！不是我們不賣，確實是還沒進到貨啊！」
那挑起話頭的青衫男人見狀又大聲道：「哎，算了算了。這家沒有就去別的鹽鋪！這雪花鹽別的鋪子肯定有賣的！」
「對對對！我們去有雪花鹽的鋪子買。」
圍觀百姓們呼啦啦散了。
鹽鋪掌柜見到這狀況，額頭冒了一層冷汗。
若是這樣下去，他們鋪子裡的鹽很可能就要賣不出去了！
「不行！得趕緊打聽怎麼才能拿到土地券！必須用土地券去進貨雪花鹽！」
與這邊情況相同的還有好幾家鹽鋪，消息很快從京都傳到各州縣。
這一下，所有的鹽商都坐不住了，紛紛打聽如何進貨？
他們現在都是按照門閥的要求提升鹽價出售。
但如果雪花鹽橫空出世且價格親民，那他們手裡的那些粗鹽，可就成了燙手山芋。
城南呂府。
呂老爺坐在家中，看著報紙陷入沉思。
看來自己得儘快拿到「土地券」，並用「土地券」兌換到能售賣雪花鹽的「官方供銷社」的特許經營權。
而他剛剛打聽到一個消息：這個土地券的發放，好像跟近期朝廷丈量土地有關。
呂老爺似是忽然想到什麼，趕緊喊來小廝。
「稅務衙門可到咱們家田產上丈量土地了？」
小廝不明所以，撓了撓頭。
「老爺，還沒量到。聽說別人家都派出家丁護院全程跟著。有的還跟稅務衙門的護衛軍打了起來，結果被柳家軍當場暴揍。咱們要提前組織人手抵抗稅務衙門嗎？」
呂老爺聽了一拍桌子，「抵抗個屁！趕緊讓人備好茶水，恭恭敬敬請稅務衙門前來丈量。到時只問一句話。」
「問什麼？」
「就問土地券能不能優先發放？」
於是接下來的幾日，「土地券」如何獲得成了貴族圈中茶餘飯後討論的重點。
顧明月看著市場上對雪花鹽和土地券的討論熱度越來越高，十分滿意。
接下來她只需要等待中央錢莊開業。
也不知道她哥那邊的防方法研製的怎樣了？
御書房東側的偏殿裡。
顧明理正蹲在地上擺弄著一堆奇形怪怪的礦石。
這些礦石是他讓人從特定礦山里挖來的，是一種含有稀土元素的螢光礦物。
石頭表面看起來平平無奇，灰撲撲的，但在特定條件下能發出幽幽的綠光。
他把礦石放進研缽里，開始研磨。
壹拾站在旁邊護衛，乖乖看著他家公子埋頭苦幹，自己一聲都不敢吭。
他家公子就兩種狀態下被打擾時會特別凶。
第一種是沒睡醒，第二種就是搞研究中。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的天已經徹底黑透了。
顧府。
一桌子菜已經熱過兩遍。
顧德白坐在主位上，手指煩躁地點著桌面，眼看就要黑化。
桌上擺著紅燒獅子頭、清蒸鱸魚、桂花糯米藕，全是顧明理愛吃的。
兒子最近忙得瘦了一圈，他特意讓廚房多做了兩道，結果等到現在，菜涼了熱，熱了又涼，還沒見兒子人影。
顧德白氣鼓鼓拿起筷子，夾了一顆獅子頭放進女兒碗裡，語氣里壓著火。
「月兒先吃。你哥到底在宮裡搗鼓什麼玩意兒？」
顧明月咬了一口肉丸含糊道：「研製土地券的防偽技術，挺急的。」
「急？」
顧德白沒好氣地把筷子往桌上一擱。
「他最近哪天不急？哪天不是天黑透才回來？接下來是不是就該住在皇宮裡了！」
他越說越氣，轉頭沖門外喊了一聲：「來人！」
管家應聲小跑進來。
「去，讓人到宮門口傳個話。就說府里等大少爺回來吃飯，讓他趕緊回！」
「哎，好！」
管家趕緊安排人去傳話了。
一炷香後，管家苦著臉回來了，站在門口搓著手，不知道怎麼開口。
顧德白抬眼看他：「人呢？」
「回老爺……禁軍說，陛下提前下了命令，說小顧大人正在偏殿搞極為重要的研究，不准任何人去打擾他。還說府上……不必擔心他食宿問題。」
顧德白：ヽ(#`Д´)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