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拾冷哼一聲,擋在顧明理身前,手中匕首橫架而出,精準無誤地接住了正面那把刺來的短刃。
「鐺!」
金屬碰撞,火星迸濺,巨大的力道讓那名死士的虎口瞬間撕裂。
然而,對方本就是衝著同歸於盡來的。
就在壹拾被正面牽制的瞬間,左側的死士已繞到了壹拾的側翼防禦盲區,手中短刃直逼顧明理肋下的死穴!
千鈞一髮之際!
砰!!
看台上爆出一聲雷音般炸響。
左側那名死士整個人猛然向後倒飛彈起,隨後重重倒栽在沙地上。
而在他的胸口處,正赫然冒著一縷青煙,胸骨已然完全塌陷碎裂,鮮血混合著碎肉狂噴而出。
全場所有的將士、百姓、門閥、甚至是東平人,全都被這炸響震懵了。
有人伸手指向主看台,眾人視線都聚集過去。
蕭燁不知何時已經站起身,右手平舉著一件一尺來長造型奇異的鐵器,那鐵器的前端管口處,此刻正飄散著一絲淡淡白煙。
那是火銃!
是跨越了時代,由顧明理親手打造,給他防身用的熱武器!
顧明理當初說這玩意兒,三十步內,能洞穿重甲。
蕭燁平日練習都用的是木樁,還沒機會拿它試著擊穿鐵甲。
但今天,他早料到東平會有這麼一手,提前將火銃裝備好了彈藥。這會用來試試,確實能穿透人體。
壹拾也很快解決了另外幾名還在搏鬥的死士。
此時,最後一名死士知道任務已經失敗,眼中凶光閃過,發出一聲嘶吼,想要做最後一搏,不管不顧地朝顧明理撲去。
砰!!!
第二聲炸響再次響徹校場!
那名還在躍起在半空中的死士,脖頸間突兀地炸開一團血霧!
他甚至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人便直挺挺地栽倒在沙地上,抽搐了兩下便再沒了聲息。
硝煙瀰漫間,蕭燁神色淡淡地收回火銃。
場下的禁軍一擁而上,將剩下的東平武士圍住,刀劍出鞘,殺氣騰騰。
壹拾冷冷掃了眼地上死掉的三名刺客,從容地收了匕首,退回到顧明理身側。
其實剛才那一瞬間,就算陛下不出手開槍,憑藉他的身手,也絕對有把握能護得公子周全,將這三人盡數誅殺。
但他不得不承認,陛下手裡那玩意兒,是真他娘的好使又霸氣!
不知何時,蕭燁已經大步流星地走下了看台,來到了校場中。
他看都沒看蒼梧野一眼,直接走到顧明理面前,拉著人從上到下仔仔細細地掃了一遍。
「沒事吧?」
「沒事。」顧明理笑了笑,不忘誇獎,「火銃練得不錯。」
蕭燁「嗯」了聲,轉身冷眼凝視著蒼梧野。
那一瞬間,屬於大雍天子的帝王威壓傾瀉而出。
「蒼梧野,你的人敢當著朕的面,公然刺殺朕的股肱之臣。東平國,是不是得給大雍一個交代?給朕一個說法?」
蒼梧野啞口無言。
若是放在以前,他肯定梗著脖子,還敢囂張地用東平國強大的武力來威脅一下鄰國,大喊一句「你若殺我,那便開戰」。
可是今日,他見識到了大雍三百步穿重甲的複合弓,又見識到了這種能隔空瞬間殺人的暗器。
大雍此刻展露出的戰力,已經遠遠超過了東平的武器戰力!現在若是開戰,東平還真不一定能打贏大雍!
顧明理閒適地走到蕭燁身邊,看著冷汗直流的蒼梧野,哼笑著壓低聲音道:
「哦,對了。忘了告訴你,大雍能亮出來給你看的武器,還不是壓箱底最厲害的。東平若是來戰,我們自當讓你們見識見識。」
蒼梧野眼瞳震顫,雙腿發軟。
若真如此,大雍萬一想找理由打他們東平,好像也輕而易舉。
蕭燁冷眼看著東平使臣們的畏懼模樣,威嚴地接上話頭,朗聲下了最後通牒:
「滾回去,一字不落地告訴你們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東平王。大雍的人,不是你們想要就能帶走的;大雍的國威,更不是你們這等蠻夷可以挑釁的。」
蕭燁舉起手中的火銃,隨手在蒼梧野的肩膀上點了兩下。
「若東平國執意想要開戰,朕絕對不介意勞師動眾,派軍前去踏平你們東平國。」
蒼梧野面如死灰,所有的驕傲被踩在腳底,可他也不敢反駁叫囂一句。
最終,這位不可一世的大王子只能低下頭,謹小慎微,雙手抱拳,用恭敬語氣顫聲道:
「大……大雍天子息怒……今日之事,是我們東平管教不嚴,萬分抱歉!這三名武士擅作主張發了狂,險些傷了小顧大人,死有餘辜!」
「為表歉意,使團這就先奉上八箱極品珊瑚珠寶,作為給小顧大人的壓驚補償。」
「另外,我們東平對大雍絕對不會開戰,只求能與大雍世代友好相處!至於今日文書上定下的附屬國與黃金賠償……我們即刻回國,向大王如實稟報!」
蕭燁居高臨下地冷哼了一聲,嫌惡地擺了擺手,懶得再跟這群跳樑小丑多費半句口舌。
他轉身跟鴻臚寺的官員們吩咐了句:「跟大王子做好賭約兌現。」
鴻臚寺的官員齊齊躬身,「是!」
於是,不可一世的東平使團,只能在大雍軍民響亮的「噓」聲和嘲諷的口哨聲中,夾著尾巴退出了校場。
場內爆發出一片山呼海嘯的歡呼聲,「陛下萬歲!」
萬人矚目中,蕭燁轉頭看向顧明理,勾唇一笑。
「小顧大人威武!」
【叮!蕭燁對您的好感度+50,當前好感度:-110!】
顧明理看了眼系統面板上的好感度,也對著蕭燁彎眼笑了一下。
心裡五味雜陳。
還剩110點,蕭燁對他們顧家的仇恨值就快抹平。
自己穿越來的任務,好像快完成了呢。
比武結束不到半個時辰,小顧大人在校場上神威大發的事情就傳遍了大街小巷。
「三百步!穿透了整副精鐵鎧甲!」
「那東平的大王子平日裡吹噓自己神勇無雙,結果連靶子的邊兒都沒摸到。」
「咱們小顧大人平日裡看著斯斯文文,站在那兒抬手一拉,那叫什麼複合神弓,直接把四百步外的土牆都能射到!」
茶館裡的茶客們也討論得熱血沸騰。
「要我說,最神氣的還是咱們陛下!」
「那東平死士剛想耍陰招,陛下手裡的神兵就響了,如同天上落下一道平地驚雷,刺客當場就倒飛出去。」
「聽說那神器也是小顧大人製作!真解氣!」
市井間越傳越玄乎。
到了下午,城東幾個書畫鋪子的老闆腦子轉得飛快。
畫師們連午飯都沒顧上吃,憑著道聽途說的描述,趕工畫出幾十副小顧大人挽弓射日圖。
圖上的顧明理被畫得身高八尺,膀大腰圓,手裡抓著一把比人還高的黑金巨弓,腦門後頭還隱隱畫著一圈金光。
百姓們爭相搶購,買回家直接糊在大門上,說是既能鎮宅又能保佑家裡的娃兒日後考進大雍學院。
當晚,城南的柳府別院內。
蒼梧野一臉淤青坐在客座上,面色陰沉地看著柳華。
「也不知是誰,不講武德暗中偷襲我們!我們剛出鴻臚寺,就被三波赫衣人給打了!現在除了本王,其他使臣都傷的爬不起來。」
柳華嘴角抽了抽。他哪知道是誰揍得?
「許是民間江湖人意氣用事了。」
蒼梧野心力憔悴地擺了擺手。
「眼下最重要的事不是這個,而是本王不能就這麼回去。」
「本王子的幾位王弟整日盯著太子的儲位!這次出使大雍,本是父王給我立威的絕好機會。」
「現在倒好!和親沒成,反而簽下了附屬國文書,還欠了一萬兩黃金!」
「本王子要是就這麼兩手空空地滾回東平,父王定會立刻廢黜我的一切封賞!」
「到時候我在東平國將再無立足之地,甚至會被王弟們生吞活剝了!」
柳華坐在主位上撫道:「大王子稍安勿躁。」
「大王子想帶著不世之功風風光光地回國登基,老夫這裡恰好有個機會,就看大王子敢不敢賭。」
「什麼機會?」
柳華湊近蒼梧野,低語了幾句。
蒼梧野眉頭緩緩凝起,沉思片刻。
然後一拍座椅扶手道:「好!我這就讓人準備,跟著你們賭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