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場舞結束之後，春晚按部就班地往下走。
小品、歌舞、雜技，一個一個輪著上，舞台上的燈光換了又換，觀眾席的笑聲和掌聲一波接一波。
林默該看節目看節目，該鼓掌鼓掌。
時間差不多到了晚上九點多，春晚進行到一半。
主持人撒唄寧從側台走上來，手裡拿著話筒，步伐一如既往地穩。
他走到舞台中央站定，先念了一段串場詞，然後忽然抬起頭，目光越過前排，精準地落在了第三排靠左的位置。
「各位觀眾，今天晚上我們現場來了很多特別的嘉賓。」撒唄寧的語調稍微放慢了一點，帶上了他標誌性的那種似笑非笑的表情，「其中有一位，我本人非常非常想介紹給大家。」
鏡頭順著他的目光切過去。
林默的臉出現在舞台正上方那塊巨大的LED屏上。
深藍色夾克，白襯衫，坐得不算直但也不歪，表情還沒來得及調整——他顯然沒想到鏡頭會突然給過來。
「坐在第三排的這位，最高檢影視中心的林默導演。」撒唄寧往前走了兩步，聲音提高了半度，「大家可能對這個名字不陌生——《人民的名義》《狂飆》《第二十條》《門徒》，這些作品全部出自林導之手，從反腐到反詐，從掃黑除惡到禁毒，林導這幾年用鏡頭拍遍了華國法治建設的每一個重要節點。」
台下安靜了一瞬，然後掌聲慢慢響起來。
撒唄寧沒有馬上往下說，而是等掌聲落下去之後才繼續開口，語氣比剛才認真了幾分：「可能很多觀眾不知道，《門徒》上映之後，全國禁毒熱線的撥打量翻了四倍。這不是票房數字，這是人命，所以我個人覺得——林導不是在拍電影，他是在用鏡頭做法治教科書。」
掌聲又起來了，比剛才更響。
撒唄寧笑著朝林默的方向伸出手：「林導，既然鏡頭都給您了，能不能起來跟全國觀眾說兩句？大過年的，給大家送個祝福。」
林默站起來，工作人員遞過來一支話筒，他接過去之後先沉默了一拍。
不是緊張，是在想措辭。
幾億人在看，他不想說套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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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大家新年快樂。」他開口了，聲音一如既往地平穩，「希望大家在新的一年裡，平平安安，遵紀守法，遇到事情多想想法律怎麼說的。」
撒唄寧在旁邊笑著接了句：「林導您這祝福語怎麼跟普法宣傳似的。」
台下笑了一片，林默嘴角動了動，把話筒還給了工作人員，重新坐下。
整個互動前後不到一分鐘，但鏡頭切走之後，他旁邊的趙檢偏過頭來低聲說了一句：「說得不錯。」
與此同時，抖音春晚直播間的彈幕已經炸了。
剛才林默的臉出現在大屏幕上的那一瞬間，彈幕量直接翻了一倍，密密麻麻糊滿了整個屏幕——
「林導！！！」
「深藍色夾克上春晚了！！！」
「撒老師你是懂介紹的！！」
「用鏡頭做法治教科書這句話太准了。」
「林導剛才愣了一拍的表情笑死我了。」
「他肯定沒想到鏡頭會切過來哈哈哈哈。」
「普法式拜年哈哈哈遵紀守法可還行。」
「林導的祝福語跟他的電影一個風格——不煽情不廢話直接上乾貨。」
「撒老師那句普法宣傳笑死我了。」
「全國觀眾：我們想要紅包 林導：遵紀守法。」
「這才是該上春晚的人。」
「前面幾排坐的全是領導，林導坐在中間一點不違和。」
「最高檢宣傳處副處長：過年也不能忘了普法。」
「......」
微博那邊更是直接爆了。
#林默春晚祝福# 衝上熱搜第一的時候，前後只用了不到十分鐘。
話題底下點讚最高的一條微博是這麼寫的：「別人上春晚唱歌跳舞演小品，林導上春晚普法，撒老師說他用鏡頭做法治教科書，我覺得他的祝福語也是教科書級別的——平平安安，遵紀守法，八個字，比什麼拜年套話都實在。」
評論區全在玩梗。
「林導：祝大家遵紀守法 全國人民：收到。」
「別人上春晚：祝大家恭喜發財。林導上春晚：請大家遵紀守法。我奶奶問我春晚怎麼還插播法治進行時。」
「林導的祝福語我記下了，遇到事情多想想法律怎麼說的。好的林導，明天我就去勞動仲裁。」
「撒老師：林導給大家送個祝福。林導：那我就簡單普個法。」
「深藍色夾克：從飛天獎到春晚，從首映禮到央視一號廳，我見證了一切。」
......
另一邊，林默家裡。
林媽從春晚開場就沒離開過沙發。
她把老花鏡找出來戴上，茶几上擺著一盤切好的蘋果和一碟瓜子，但兩樣都沒怎麼動。她一直盯著屏幕，生怕錯過任何一個切到觀眾席的鏡頭。
剛才撒唄寧念出林默導演四個字的時候，林媽手裡的瓜子直接撒了一地。
她騰地站起來，指著電視機屏幕，轉回頭沖廚房喊：「老林！老林！快出來！你兒子！電視上！」
林爸從廚房裡探出頭，手裡還拿著個沒洗完的碗。
他走到客廳看見屏幕上林默拿著話筒站起來，愣了一拍。
林媽已經顧不上他了。
她掏出手機就開始翻通訊錄，第一個電話打給了林默的大姨。
「喂！大妹！快看春晚！央視一套！你外甥！就現在！拿著話筒那個！」林媽的聲音又亮又急。
大姨在電話那頭說看見了看見了，剛才是不是他，我還以為看錯了。
林媽說就是他，撒唄寧專門點名介紹的，說他用鏡頭做法治教科書。
大姨說哎喲這孩子真出息了，林媽說你趕緊給二妹打個電話讓她也看。
掛了之後林媽又打給了隔壁的老鄰居張阿姨。
張阿姨接電話的時候背景音里也有電視聲，林媽還沒開口張阿姨就先說了看到你兒子了剛才，我家老劉還說這不是你鄰居家那個小林嗎。
林媽笑著說對對對就是他。
然後又給幾個老同學發了微信語音，每條語音都在十秒以內但條條都帶著笑：「看到沒看到沒！我兒子！上春晚了！」
林爸在旁邊沙發上坐著，沒阻止她，也沒說你別打了人家可能都在忙著過年。
......
春晚在《難忘今宵》的旋律里收了尾。
舞台上彩帶落了一地，觀眾席的人開始陸續起身。
張檢和趙檢被慎台長親自送到了演播廳門口。
慎台長握著張檢的手說明年還來，張檢笑著說那得看你們明年還請不請，慎台長說請，肯定請，把你們院林默同志也帶上。
林默跟在張檢身後，跟慎台長握了個手，說了聲慎台長辛苦。
人群開始往外走的時候，金辰和李一彤換下了演出服，穿著各自的羽絨服從後台跑出來。
金辰遠遠看見林默就揮手：「林導！新年快樂！」
她跑到近前，看到林默旁邊站著張檢和趙檢，腳步明顯頓了一下，揮著的手趕緊放下來，規規矩矩地微微鞠了一躬：「領導好。」
張檢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林默，笑著問：「小林，這是你那個《孤注一擲》的女主角吧？」
「對，金辰。」
金辰趕緊點頭：「領導新年好！」
李一彤跟在後面也鞠了一躬。
趙檢難得開口說了一句：「《孤注一擲》我看了，演得不錯。」
金辰的嘴角差點咧到耳朵根，努力憋著沒笑出聲，說了句謝謝趙檢，她就拉著李一彤趕緊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