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憐無定河邊骨,猶是春閨夢裡人......」
李世民望著面前一排排的墳墓,怔怔出神。
是啊,這些曾經跟著他打天下,拋屍荒野的將士們,以前都是父母的孩子,是孩子的父親,是一位位丈夫。
可直到現在,他們方才入土為安。
李世民心裡很是愧疚,眼眶有些濕潤。
陳懷安見狀,立刻轉身就走。
他差點忘了李世民是個愛哭包,長孫皇后不在,他們可不好哄,所以還是離遠點吧。
杜如晦、房玄齡他們幾乎同步了陳懷安的動作,轉身就走遠了。
魏徵還有些搞不懂狀況,長孫無忌走過來,拉著他就走:「先別在這裡了,給陛下一些時間,我們離遠點。」
魏徵張了張嘴,眼看大家都走了,也意識到了不對,沒說話,跟著離開。
河邊,陳懷安坐在一棵樹下,掏出了從家裡帶來的魚竿,挖了兩條蚯蚓,又當上了釣魚佬。
杜如晦走過來,坐在他身邊的一塊石頭上:「陳先生當真是才高八斗,開口便是一首足以流傳千古的詩。」
「馮小娘子果然好眼光,早早便認定了你,如若不然的話,長安不知道多少姑娘要為陳先生魂牽夢繞了。」
「現在難道就不了嗎?」房玄齡也坐了過來,望著河面,有些感慨:「如果陳先生願意,哪怕是當小妾,相信願意的姑娘都能從長安排到潼關。」
陳懷安白兩人一眼:「瞧你們說的,如果你們願意的話,想嫁給你們當小妾的年輕姑娘一樣能從長安排到潼關。」
「陳先生這話說對了。」長孫無忌笑著開口,「所謂美色,在底層是稀缺品,普通的農民,見到漂亮姑娘,恐怕連對視都不敢。」
「可是在頂層,美色是最不值一提的東西!」
「那些別人夢寐以求,甚至不惜花費萬金,只求一睹芳顏的姑娘,見到你們,恐怕連抬頭都不敢。」
「玄齡。」長孫無忌打趣道:「你若是願意,我可以給你找幾個姑娘當小妾。」
「保證都是知書達理,百里挑一的大美人。」
陳懷安立刻說:「我也可以幫你介紹兩個,絕對讓你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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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如晦乾咳道:「玄齡啊......你我相識多年,你要是想娶小妾,一定要跟我說啊。」
「我大可以叫我夫人幫你挑幾個好的。」
房玄齡:「......」
他神色有些不自然,連連擺手拒絕:「算了,算了,我跟我夫人感情深厚,一路艱辛,都是她陪在我身邊,我怎麼能娶小妾呢?」
「不用,不用。」
「怎麼不行?」陳懷安眼含笑意,「只是娶一房小妾罷了,你們看看,這在場的諸位,除了我年紀小一些,誰還沒個小妾?」
「你跟你夫人感情深厚,我可以理解,但我們又不是讓你拋棄你夫人。」
「糟糠之妻不可棄,這個道理我們還是懂的。」
「對呀!」長孫無忌哈哈大笑,「玄齡,一般來說,等快到三十歲的時候,懂事的夫人都會自己給安排小妾了。」
「你這個年齡,只有一個夫人,實在說不過去。」
「娶一房小妾吧,反正又不是讓你換正妻!」
杜如晦微嘆:「這樣吧,玄齡,你我二人還需要說什麼?我讓我夫人給你找兩個好的,彩禮我都幫你出了。」
「如何?」
房玄齡臉色一下子漲得通紅,他算是聽出來了,這些人就是純在拿他打趣。
什麼狗屁介紹小妾?
整個朝堂,誰不知道他房玄齡懼內,怕媳婦?
他要是能娶,還用得著你們介紹?
「不用!哪怕是小妾,我也絕對不娶,我今生只忠於我夫人一個女人!」房玄齡十分硬氣道。
不過,他的硬氣,卻引得眾人一陣發笑,氣氛歡快得不行。
「你們在說什麼呢?」
不知道何時,李世民走了過來,站在他們背後。
眾人趕忙起身,李世民抬手虛按,示意他們不用多禮。
隨即一屁股坐在了陳懷安另一邊:「看你們笑得這麼開心,不知道在聊些什麼,說出來讓朕也聽聽啊。」
長孫無忌憋著笑,便把方才的事說了出來。
房玄齡臉色黢黑,想說什麼,又開不了口。
李世民得知事情經過之後,低落的心情好了許多,也笑著說了一句:「玄齡啊,說起來,你這兩年辛苦了。」
「朕給你的賞賜不夠多,不如......朕賞你兩個女人,如何?」
如何?
你們是想讓我死吧?
房玄齡不敢拒絕,但又想拒絕,不知道怎麼開口,索性不吭聲了。
「哈哈哈哈。」李世民見狀絲毫不惱,反而大笑起來,「你們看,你們看,朕就說了吧,玄齡就是懼內。」
「連個小妾都不敢娶。」
「誰懼內了?」房玄齡實在忍不住,反駁道:「我堂堂七尺男兒,上戰場我都沒怕過,還會怕一個女人?」
「那朕賞你小妾,你為何不敢要呢?」
「我......」
陳懷安聽著兩人爭辯,以及周圍人你一言我一語逗弄房玄齡,那叫一個津津有味。
都說古代什麼三妻四妾,實際上,古代才是最嚴苛的一夫一妻制。
娶妻需三書六禮、明媒正娶,門當戶對,妻子入家譜、進宗祠,與丈夫齊體,死後合葬。
正妻只有一位,唐朝律法規定:諸有妻更娶妻者,徒一年;女家,減一等。
也就是說,有妻子再娶一個妻子,男方要判徒刑一年,女方家減一等處罰,而且後娶的那個不算妻,必須離婚。
至於妾什麼的,是納來的,也就是花彩禮買的,相當於特殊的財產,可以買賣、轉讓、饋贈。
就這麼說吧,所謂妾,就是用來玩的,甚至可以用來招待客人,讓她們去陪睡。
房玄齡連個妾都不敢納,可想而知到底有多怕老婆。
「哎。」
離開朝堂,沒坐在皇位上,李世民忽然覺得,自己跟杜如晦等人漸遠的關係又重新拉近了一些,好久沒有這樣輕鬆過了。
在皇宮,他是皇帝,但在這裡,他想做一個跟好友們出來垂釣的普通人,哪怕僅僅是一會兒。
「對了。」魏徵此時疑惑地問,「陳先生,你為何此次出來還要帶個魚竿?」
陳懷安目不轉睛地盯著水面,一本正經道:「因為這樣......比較帥!」
眾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