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真香,這鯉......草魚真香啊。」
很快,一堆篝火旁,眾人圍坐在一起,吃著烤魚烤兔,陳懷安一邊吃還一邊說。
搞得李世民一臉黑線。
你自己知道不就行了嗎?
你還非說出來。
杜如晦等人憋著笑,埋頭吃著。
「陛下手藝真好,等一下我一定要多釣幾條草魚上來。」陳懷安似乎在感慨。
李世民忍無可忍:「夠了,彼其娘之,吃魚還堵不上你的嘴是吧?」
「堵不住朕叫人給你縫上!」
「哈哈。」陳懷安樂了一下,又掰下一根兔腿,看了一會兒,美滋滋啃了起來。
李世民嘟囔了幾句,倒也沒再繼續說下去。
對於他來說,這是很長一段時間以來,最為放鬆的一刻了。
什麼都不用想,什麼都不用管,更不用操心朝政。
跟手下的人釣釣魚,打點野味,釣到了就原地生火烤來吃,偶爾陳懷安皮一下,他生氣一下,大家開開心心的,多好?
這是多麼難得的幸事。
李世民心裡微微一嘆,微笑著看著周圍幾人,正沉浸在這份美好中。
張阿難一聲驚呼,打破了原本的平靜。
「陛......陛下,蝗蟲......好多蝗蟲!」
蝗蟲?
一聽這兩個字,所有人都不淡定了,陳懷安一口把兔腿嗦完,沉著臉,順著張阿難手指的方向望去。
就見遠處的小樹林內,不知何時出現了不少蝗蟲。
沒有所謂的鋪天蓋地,只是看過去,一下子能讓人注意到而已。
如果僅僅是這樣,當然不值得張阿難驚呼。
現在看過去,蝗蟲的數量確實不多,遠沒有達到蝗災的地步,但小樹林內,越來越多的蝗蟲跳了出來,啃食著樹葉。
很顯然,這就是蝗災來臨的前兆了,要不了多久,越來越多的蝗卵會孵化,然後蝗蟲越來越多。
直到形成鋪天蓋地的規模!
「真的來了啊......」
李世民長嘆一聲:「這才三月多,蝗蟲已經初具規模,很難想像,再過一兩個月,蝗災到底有多麼嚴重。」
「若不能及時處理,照現在的規模,等過一兩個月,它所能釀成的災禍,恐怕還要超過去年饑荒。」
「好,回宮!」李世民當即下令。
陳懷安遠遠看了那些蝗蟲一眼,說實話,古代的生態,就註定了蝗蟲滋生。
在這方面,他實在沒什麼好辦法,能做的唯有防範,儘量讓蝗災帶來的影響小一些,儘量多照顧受到蝗災影響的百姓。
一行人不再耽擱,匆匆收拾了東西,上馬往長安趕去。
一路上,李世民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儘管早就從陳懷安那裡得知了會有蝗蟲,去年甚至挖出了不少蝗卵。
但蝗災一來,還是讓他心裡沉甸甸的。
一是因為,蝗災的規模遠遠超乎他的想像。
去年的時候,李世民可是親眼見到過陳懷安下令開墾荒田,順便讓人挖蝗卵。
挖出來的蝗卵,基本上都在冬天凍死了。
可即便如此,如今才三月,蝗蟲就已經開始形成規模了。
李世民都不敢想,去年的時候,陳懷安沒有及時發現,沒有挖出那麼多蝗卵消滅,今年的蝗災到底有多可怕。
說句天下蝗都不為過吧?
去年的饑荒才剛剛緩過來一些,今年又鬧蝗災,這接二連三的天災,李世民都快麻木了。
此時大家著急趕路,故此沒有乘坐馬車,而是騎馬。
陳懷安騎在馬上,看了李世民一眼,似乎猜到了他在想什麼,開口道:「陛下,蝗災這東西,乾旱了就容易鬧,天旱了水少了,河灘荒地露出來,正好適合蝗蟲產卵,卵又不容易被雨水泡死,一來二去就多了。」
「所以自古以來就有言說,大旱之後必有大蝗。」
「不過沒關係,我們已經做出了不少準備,國庫錢糧充足,蝗蟲是打不垮我們的。」
陳懷安停頓了一下,說:「還記得我說的嗎?」
「須知人定勝天啊!」
李世民看了他一眼:「你倒是看得開。」
「不是看得開,是這玩意兒它不講道理。」陳懷安攤了攤手,「不管怎麼樣,該來的蝗蟲還是會來,上天不會針對任何一個人,也不會憐憫任何一個人。」
「唯有自強不息才是真理。」
杜如晦連連點頭:「不錯,陳先生說得對,陛下,我們唯有自強不息。」
「與其擔心,不如想想怎麼把損失降到最低。」
房玄齡沉聲道:「當務之急,是抓緊發出第二版朝報,送往的範圍越大越好,最好是組織百姓滅蝗,保護糧食,同時放出消息,朝廷的工程不會停止,還會繼續招收人手,給工錢,給糧食,穩定民心。」
「百姓手裡有了錢糧,生存無憂,自然不會出現亂子。」
「滅蝗?」李世民一聽這個就頭疼,「玄齡,你又不是不知道,民間百姓都把蝗蟲當成『天蟲』,說是上天降下的懲罰,誰敢去滅?」
「去年也鬧過蝗災,只是比較小罷了。」
「當時,地方官上報說百姓焚香膜拜,眼睜睜看著莊稼被啃光,愣是沒人敢動手。」
「你怎麼讓百姓滅蝗?」
「陛下,如今已經不同了。」陳懷安開口說,「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我們做朝報,可不僅僅是針對各大家族勢力,更重要的是信息的傳播。」
這個問題,陳懷安早就想到了。
古代蝗災之所以危害巨大,除了防治手段落後之外,更重要的原因是百姓迷信,認為蝗蟲是神蟲,不敢捕殺。
甚至還有人因為捕殺蝗蟲而被鄉里指責為逆天。
他就搞不懂了,蝗蟲吃了糧食,導致百姓自己沒得吃,等同於要他們的命。
殺蝗蟲怎麼還是逆天?
「你有什麼想法?」李世民神色凝重道。
「很簡單,方法臣自然是有的,不過......」
李世民心裡忽然有了些不好的預感,但事到如今,他也管不了那麼多了:「不過什麼?你有什麼辦法趕緊說啊,磨磨唧唧的,跟娘們兒一樣。」
陳懷安輕咳:「不過臣的辦法......可能要苦一苦陛下。」
李世民:「......」
又苦我?
沒完沒了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