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儘管殺就是了,殺完拿去餵雞鴨鵝,等年底還能吃頓肉,多好?」
陳懷安臉上露出笑容,到了此刻,一定會有人敢動手的。
還是那句話,只要有一個人敢動手,其他人就敢動手。
「那尚書大人......什麼時候修黃河堤壩呢?」有人問道。
陳懷安轉頭對那名官吏道:「你還愣著幹什麼?繼續念朝報啊。」
「是,尚書。」官吏心情也有些激動,聞言這才回過神,繼續往下念。
除了蝗蟲之外,接下來便是修建黃河堤壩之事了,這是陳懷安提出來,後來經過一眾官員認同的。
長孫皇后跟程咬金他們早已出錢出力,開始大量造水泥了。
官吏念完一大串朝報內容之後,因為內容比較官方,故此解釋了一句:「陛下的意思是,黃河堤壩已經年久失修,為了避免黃河決堤,所以決定徵召民夫修建黃河堤壩。」
「因為有新的材料出現,修一次,能大大減少黃河的危害,首批從大唐各地徵召兩萬人,要求手腳健全,能幹重活兒,婦女同樣需要,做一些比較輕鬆的活兒,比如幫幫忙,做飯之類的。」
「兩萬人只是第一批人,六月初的時候,還會徵召第二批,數量是三萬人,還是按照以前的規矩來辦,每人每天二十文,包吃住。」
「兩萬人。」人群中,一道道驚呼響起,不少人都高興了起來。
這麼多人,他們被選上的概率就很大了。
哪怕第一批不行,第二批總能輪到他們。
到現在,他們差不多了解朝廷的用人標準了,首先是從最底層、快要活不下去的百姓中選,一戶只選一個人,然後慢慢往上。
這等同於救災,也就是陳懷安提出來的以工代賑。
當然,硬性要求便是手腳健全,起碼能幹重活兒。
一戶人,只要有一個人去干,就足夠養活家人了。
官吏大聲道:「等明日,長安城東西兩市會開放登記處,有想去的要儘快去報名,記得帶上戶籍證明這些東西。」
「還有,大家要記得安頓好家裡,時間比較急,五月份長安以及周邊選中的人,會統一安排出發。」
百姓們對此沒有什麼意見,關於這套流程已經很熟悉了。
總而言之,跟從前征徭役有些類似,不過管得更好,更規範、安全。
緊接著,官吏繼續念起了朝報。
不過這是科舉的消息了,今年會大開科舉,說了主要的科舉改革制度。
因為要經過層層考試,所以今年科舉再過幾個月就要開了,明年最後會進行殿試。
就目前來看,此消息跟普通老百姓沒關係,可他們還是認真聽著。
原因就是,陳懷安真的替他們蹚出了一條路,所有人,只要能讀書就有了改變命運的機會,科舉不再是遙不可及的東西。
陳懷安沒有繼續待下去,來到張鵬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爺們兒,照顧好你娘和你家妹子。」
「希望你能跟你爹給你取的這個名字一樣,能夠和大鵬一樣,展翅高飛。」
張鵬有些惶恐,但更多的是驚喜,他激動了一瞬,旋即挺直了脊樑:「請尚書大人放心,俺會的!」
「好。」
陳懷安微微頷首,轉身離開了,百姓們自發給他讓出了一條路。
張鵬挺著胸膛,微微仰著下巴,表情要多得意有多得意:「聽到沒?」
「尚書大人說俺是爺們兒!」
「爺們兒不怕苦,不怕累!」
「總有一天,俺會給俺家妹子吃上她們心心念念的燒雞!」
「......」
離開之後,陳懷安根本沒有把剛剛的事情太過放在心上,還想著要不要等改天有空的時候,去田野間親自殺蝗蟲,給百姓做個示範。
甚至,他又開始打算忽悠李世民一起去了。
不是說要吞蝗蟲嗎?
說話不算話怎麼能行?
有這麼個好皇帝,不苦他都白瞎了。
然而,他剛離開沒多久,便遇到了一個人。
一個令他意外的人。
「喲,鄭公,近來可好?」陳懷安微笑著問。
鄭元璹死死握著雙拳,眼中的恨意幾乎快要溢出來:「好......幸得陳尚書關照,下官好得很啊!」
他的親人一夜之間近乎死絕,鄭家的名聲在天下徹底臭了,連在老家的根基,都在被泰山羊氏以及其他世家瘋狂針對。
所有人都在想著從他們身上啃下一塊肉。
這些都因陳懷安而起,他能不恨嗎?
「鄭公為何這般看我呢?」陳懷安故作疑惑,「你從前,不是還威脅我嗎?隱隱暗示要對我家人動手。」
「怎麼?如今為何這般表情?」
「你......」鄭元璹想要發怒,可現在,他已經連對陳懷安發怒的資格都失去了。
剛剛陳懷安對百姓說的話,全被他聽到了。
想想何其可笑?
從前他們才是高高在上的那個,甚至他自恃中立,還勸陳懷安妥協,現在情況完全反了過來。
他只想請陳懷安高抬貴手,放他們鄭家一馬。
鄭元璹深吸一口氣,沉聲道:「你想要什麼?只要我們能拿出來的,都可以給你,只求你別趕盡殺絕,行嗎?」
對於驕傲的鄭元璹來說,跟他說出這種話,無疑比殺了他還難受。
但陳懷安心裡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不管是李世民也好,還是其他勢力也好,都不可能對盧鄭兩家趕盡殺絕。
兩家的人命才值幾個錢?
盧鄭兩家擁有的東西,才是最重要的。
李世民和各大世家想要的,根本不是他們的命,而是他們這麼多年的積累。
一下子,趕盡殺絕對大家都沒有好處,今後慢慢來才是正解。
所以鄭元璹不是來求他放鄭家人什麼的,而是求他給鄭家留下一席之地,不想完全被踢出局。
陳懷安問:「鄭公,我早就說了,你們的傲慢已經刻入了骨子裡,直到現在你依然沒搞清楚問題的根本。」
「不是我要對你們趕盡殺絕,而是這吃飯的桌上,已經沒有你們鄭家的位置。」
「願賭......就要服輸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