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下面人稟報,長孫順德沉默了。
「王柏來了?」
「是。」下人趕忙回道:「還帶著一個胖子,以前從來沒見過,不知道是誰。」
長孫順德心裡莫名湧起一股不妙的預感。
主要是自家人知曉自家事,上次長安城土地兼併就是他們幾個人幹的,陳懷安可是帶著王柏和太子直接打進了人家縣衙內。
上上下下全部錘了個遍,警告之意不言而喻。
其實長孫順德心裡也隱隱有些後悔,被一時的利益蒙住了眼,在天子腳下幹了這種事。
要知道,哪怕是世家大族在長安城內紮根這麼久,都是一點點兼併土地,沒有他這麼幹的。
現在王柏找上門,用頭髮絲想想都知道一定是陳懷安授意,就是不知道具體是什麼事。
長孫順德想了想,嘆了口氣,揮手道:「讓他們過來吧。」
是福不用躲,是禍躲不過。
況且只派一個手下人來,應該也不是什麼大事。 很快,王柏帶著大包小包過來,然後把禮物交給了府內的下人,旋即恭恭敬敬道:「鄙人王柏,攜堂弟王金寶,拜見長孫大人。」
長孫順德見他們帶著東西來,心裡稍稍鬆了口氣,平淡道:「不用多禮,而且我已經被革職了,更不用如此稱呼我。」
「長孫大人說笑了,人都有低谷的時候,想當初我家先生也是考中科舉,卻當了兩年教書先生,這才重新崛起。」王柏笑著說,「以長孫大人的能力,官復原職只是遲早的事罷了。」
「小的這般稱呼並不算什麼大問題。」
長孫順德對這話相當受用。
主要是他們長孫家出名的人物太多了,長孫無忌、長孫無垢兩兄妹像是一座大山,擋住了所有光芒。
雖然他在玄武門有功,但在世人眼中也還是比不上這兩個人,儘管事實確實如此。
另外,甚至有流言說他就是靠著關係和運氣,沒什麼大不了的。
現在王柏拿陳懷安做對比,而且直接斷言以他的能力,遲早重新崛起,長孫順德當然受用。
「好了,這些話就不用說了,說說你的來意吧。」長孫順德隨意道。
如果不是看在陳懷安的面子上,王柏根本就進不了他的門。
王柏知道長孫順德看不起自己,但他自己也看不起對方啊。 反正是互相看不起,誰也別說誰。
因此對長孫順德的態度並不惱,拍了拍旁邊王金寶的手臂:「長孫大人,這是鄙人的遠房堂弟,武德九年的時候,幫了我家先生不少忙,欠了他一個人情。」
「前些日子,您手底下一些人,拿著一批假的琉璃,從我堂弟手中騙走了一萬一千多貫錢。」
「您看看.......能否請長孫大人讓人把這錢還給我堂弟,他做點小買賣也不容易。」
這些話一出口,屋內寂靜了一瞬。
長孫順德一下子坐直了身子,怒罵道:「彼其娘之,你他娘的少在這裡血口噴人!」
「我手底下的人騙錢?還他娘的騙了一萬一千多貫?我怎麼不知道?」
「你今日要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你信不信我讓你走不出這個大門?」
話音落下,幾名下人隱隱圍了上來,王金寶額頭不斷有冷汗浮現,雙腿都在發抖。
王柏卻面不改色,客客氣氣道:「長孫大人,今日我是受了先生的吩咐來的,一路上很多人都看到了我帶著堂弟進了您府中,沒必要把原本簡單的事情弄得複雜起來。」
「還請長孫大人給個面子,行個方便。」
長孫順德氣不打一處來,你說他兼併土地他都認了,偏偏說他手下人騙錢。 沒幹過的事他怎麼認?
還給你一個面子,你給我面子了嗎?
大搖大擺上門要錢,說我手下人騙了錢,天下人知道了該怎麼想?
長孫順德強行壓下心裡翻騰的火焰,冷冷開口:「我說了,沒有這麼回事,趁我現在沒發火,趕緊給我滾出去!」
「否則......你當真以為陳懷安能保得住你?」
吹什麼牛批呢?
王柏內心不屑。
陳懷安保不住他?
別搞笑了!
陳懷安可是從李世民手中把他保了下來,被關了幾天就放出來了。
你長孫順德算個什麼東西?
王柏漸漸收斂起了臉上的笑容:「長孫大人,您這樣說可就沒意思了,現在整個大唐,誰不知道您靠著販賣假琉璃,光是在洛陽城便賺了幾十萬貫。」 「您說您不知道此事,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嗎?」
長孫順德臉上的怒容僵了一下:「什麼叫我在整個大唐販賣假琉璃,光是在洛陽城就賺了幾十萬貫?」
王柏客氣道:「長孫大人,咱真沒必要裝糊塗,此事已經傳開了,就是您手底下人幹的事,證據確鑿。」
「我家先生說了,您就把我堂弟的錢還回來就行,其他的他都不管。」
「放屁!」長孫順德再也忍不住了,猛地起身,「你從哪聽的什麼狗屁消息?什麼又叫證據確鑿了?」
「到底是誰在欺負老實人?」
「我什麼時候賣過假琉璃,什麼時候又賺幾十萬貫了?」
王柏沒接這話,他不想跟長孫順德繼續扯下去,直接問道:「長孫大人一定要揣著明白裝糊塗嗎?」
「您賺了那麼多錢,只把我堂弟的錢還了,難道這也不行嗎?」
「我說了,沒有!」長孫順德深吸一口氣,從此事當中,他嗅到了陰謀的味道。
王柏的表情不像是在作假,難不成外面真的傳開了?
「長孫大人是鐵了心不還嗎?」王柏嘆息道。 長孫順德輕嗤一聲:「我沒有做過的事情,沒有拿過的錢,你讓我怎麼還?」
「我若是還了,豈不是坐實了我幹過這些事?」
「陳懷安打的什麼主意,我一清二楚!」
「我長孫順德身正不怕影子歪,我從未做過此事,就算鬧到陛下,鬧到皇后殿下那裡,我也不怕!」
「是嗎?」王柏樂呵呵道:「長孫大人真是高尚啊,跟之前的裴寂裴大人一樣冰清玉潔。」
「我家先生還有一件事想請長孫大人幫忙。」
「不知可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