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願意!」
王金寶毫不猶豫道:「只求尚書大人給小的子孫們一個機會,至於能走多遠,能不能借科舉入仕,全看小的自身造化以及後代是否有能力。」
別看陳懷安只是給了一個機會,但像這種機會,是別人求都求不來的。
這不僅僅是儒家思想的影響,更是因為官商勾結帶來的危害太大了。
況且,陳懷安只是說不好幫忙,但不意味著裡面就沒有好處了。
就好比現在的王柏,他的孩子享受的,便是其他孩子永遠享受不到的。
今後入仕進官場,有了這層關係,也不會被人給欺負了。
最重要的是,王金寶明白一個道理。
在權力面前,商賈狗屁都算不上。
想想貞觀元年的時候就知道了,當初那批糧商誰背後沒人?還有很多是世家大族的人呢。
結果他們還不是被陳懷安當成韭菜割了。
「好。」陳懷安輕輕點頭,「從今天開始,你在渭水布局,多準備一些行船,以後專門走中原跟嶺南之間的漕運。」 「我會吩咐下去的,走這條路,沒人會為難你。」
「啊?」王金寶愣愣道:「那我需要為大人做什麼?」
「以後你就知道了。」陳懷安沒有答話,隨口說:「好了,你就先跟著王柏吧,先去外面哭幾天再說。」
「就說長孫順德是怎麼坑了你的錢,賣給你假琉璃,你不是還認識不少人嗎?讓他們一起去哭。」
王金寶:「......」
他有些哭笑不得,沒想到跟著陳懷安頭一件事,竟然是去哭慘。
雖然他確實擅長這個,但屬實沒料到啊。
「......」
又過了兩天,長孫順德實在是受不了了。
這兩天來找他借錢的人都快把門檻踏破了,而他也沒閒著,派人出去打聽了一下消息。
發現王柏竟然真的沒撒謊,外面全是在傳他靠著販賣假琉璃,在天下大肆斂財,坑害了不知道多少人。
氣得長孫順德連最心愛的畫都撕了。 「混帳,混帳東西!」長孫順德破口大罵,「到底是誰在污衊我?」
「別讓我找到你,否則我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大人......」
這時,又有下人來報:「尉遲家的也來了,說是家裡實在困難,想跟大人借些錢財度日......」
長孫順德聽後,怒火更甚:「讓他滾,有多遠滾多遠!」
「我他娘的哪裡來的錢?」
「上次那五千貫,還是我用一部分絹帛抵的!」
「入你娘,不開眼的東西!」
被好一頓罵的下人委屈地走了,他只是個傳信的,怎麼還要被這麼罵呢?
好半晌,長孫順德氣才消下來一點點,坐在椅子上,表情陰晴不定。
「徐塵,去查查怎麼回事,看看到底是誰在搞我!」
徐塵是他的府僚,還不到三十歲,卻很有能力,深得他信任。 「大人。」徐塵猶豫了一下,說,「此事十分蹊蹺,傳言中不僅有大人您,還有丘行恭、龐相壽等人。」
「這些人......」
徐塵的話並未說完,可長孫順德已經懂了:「你的意思是,他們就是衝著我們來的?」
「衝著我們這些之前在長安兼併土地的人?」
「應該是。」徐塵嘆息道:「大人,您此前所作所為,得罪了太多人,最前面的無疑是戶部跟尚書省。」
「要知道,均田令下,長安附近的授田都是他們親自審批的。」
「出了那麼大的問題,他們難辭其咎。」
「儘管有陳懷安一番操作,此事被壓了下去,但這些人可都不是什麼善茬,不會吃了這個啞巴虧。」
「比如陳懷安,不就讓王柏過來勒索了嗎?」
「勒索已經是輕的了!」長孫順德黑著臉,「我越來越搞不明白了,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
「你說會是陳懷安在背後使絆子嗎?」
這個問題太敏感了,敏感到徐塵不敢隨意亂答。 思索片刻,徐塵提醒道:「若當真是陳懷安,背後恐怕有人授意......」
長孫順德一下子沉默了。
背後有人授意?
授意陳懷安?
天下能授意陳懷安的,只有一個人。
所以,長孫順德極其不希望是陳懷安。
「可能性大嗎?」他不禁問道。
徐塵斟酌片刻,道:「不太好說,按理來說,倘若是陳懷安,他應該不會如此明目張胆地跑過來敲詐,畢竟他若不這樣做,我們暫時很難把此事往他身上想。」
「但有一個問題。」
「假琉璃我看過了。」
「與其說是假琉璃,不如說是琉璃一下子出現了太多,導致琉璃瞬間變得不值錢,從而變成了假的。」
「那些琉璃都晶瑩剔透,做工精良,絕對不會是假的。」 「背後之人,一定掌握著真正琉璃的製作方法。」
「而陳懷安有一個很大的特點,那就是他總能拿出一些稀奇古怪,卻又無比重要的東西。」
「光從這一點,再聯想到之前的事情,陳懷安的嫌疑不小。」
長孫順德閉了閉眼,聲音沉了下來:「繼續說!」
徐塵低聲道:「還有一件十分蹊蹺的事,販賣給那些人假琉璃的,是衛文,他在今年六月的時候,已經從長孫府離開了。」
「而販賣假琉璃,動作如此之大,顯然是早有預謀。」
「幕後之人估計早就拉攏了衛文,進而把屎盆子扣在您腦袋上。」
「能當著您眼皮底下拉攏衛文......天下能做到這一點的人不多。」
好嘛,長孫順德徹底死心了。
確實如徐塵所說,天下能做到這一點而不被他發現的人,就那麼幾個,陳懷安就是其中之一。
當然了,在此事上,李世民的嫌疑反而比陳懷安更大。
「也就是說......陛下容不下我了?」長孫順德沉聲道。 徐塵委婉道:「您之前做了一個相當錯誤的決定,那就是把錢借給了陳懷安。」
「整整五千貫錢,王柏帶著這些錢以及長孫府上的人到處宣揚,如今長安皆知,進一步坐實了您有錢的事實。」
「可我根本沒賣什麼假琉璃!」長孫順德大怒,他什麼都能認,就這個認不了一點。
徐塵搖頭嘆息,沒有說話。
現在長孫順德是黃泥掉褲襠,不是屎也是屎了。
他已經在考慮找下家了。
或許......陳懷安是個不錯的選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