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事情已經鬧大了,即便想壓也壓不住了。」
甘露殿內,張阿難把最近的情況匯報給李世民聽,特別是長孫順德的情況,以及陳懷安讓人跑去跟長孫順德借錢。
前面都還好,全在李世民的預料之中,唯有後面一點,讓他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彼其娘之,原來還能這麼操作,朕怎麼就沒想到呢?」
李世民怒罵一聲。
張阿難:「......」
他不禁瞪大了雙眼。
說此事之前,張阿難想過李世民很多種反應,唯獨沒想到這種。
既不生氣,也不調侃,而是覺得自己怎麼沒想到?
合著你也想去借錢啊?
李世民見張阿難的表情,乾咳一聲:「阿難啊,話說最近朕的內帑是不是也有些困難?要不你去跟長孫順德借些錢?」
張阿難:「......」加載中... 「好啊,既然敢幹,那就要承受住代價。」
「一而再,再而三,真當朕是泥捏的?仗著之前的功勞,就能肆無忌憚了?」
「你現在就去!」
「是,陛下。」張阿難知道李世民心意已決,故而不再多勸,立即轉身去辦了。
他沒有一個個登門,而是安排了另外兩個人去找丘行恭、龐相壽,自己則是趕往了長孫順德府中。
對於他的到來,長孫順德險些沒嚇個半死。
張阿難是誰?
李世民的貼身宦官。
在外面,張阿難出現,基本上就代表著李世民。
「不知張給使到來,所為何事?」
長孫順德親自去外面迎接,不敢怠慢了。
有時候,得罪了誰也不能得罪張阿難這樣的皇帝貼身宦官。 否則人家隨便在皇帝耳邊吹幾口氣,你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張阿難望著眼前的長孫順德,眼中有些憐憫。
對方大概是不知道,自己差不多已經是個死人了。
「長孫先生,陛下派某來,是聽聞長孫先生近日賺了許多錢,而陛下內帑空匱,宮中生活拮据,不知能否跟長孫先生借些錢財花花?」
長孫順德:「......」
他愕然地抬起頭,望著張阿難不似作假的表情,一顆心徹底沉入了谷底。
長孫順德在意的不是皇帝跟臣子借錢,他已經不想在意這些東西了。
唯獨這件事背後代表的含義,他無法忽視。
這不就跟之前一樣嗎?
自己貪了絹帛,李世民當著群臣的面賞賜絹帛給他。
名義上是賞賜,實際上是諷刺。
現在也是一樣。 你不是賺了很多錢嗎?
那借一點來花花吧。
長孫順德嗅到了前所未有的危險,吞了口唾沫:「敢問張給使,陛下還跟誰借了嗎?」
「還有丘行恭、龐相壽。」張阿難看在長孫皇后的面子上,給出了一個答案。
就是這個答案,讓長孫順德徹底明白了,真的是在針對他們這些人。
長孫順德滿臉苦澀:「張給使要多少錢?」
「長孫先生看著給便好。」張阿難沒有報出具體的數字,但正因如此,最令長孫順德惶恐不安。
他沉默良久,聲音沙啞道:「我知道了。」
「張給使請跟我來。」
「......」
送張阿難離開之後,長孫順德一刻都沒有猶豫,立刻趕往了長孫無忌府中。
但長孫無忌似乎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幕,根本就不在家。 不是假裝不在家,而是下人把長孫順德恭恭敬敬請進去之後,發現長孫無忌真的不在家。
他好歹是長輩,登門拜訪總不能不見,所以長孫無忌索性就不在家了。
對於長孫順德,他們真的已經仁至義盡了。
能保他一次兩次,結果他硬是不吃教訓,還要再犯,甚至敢打長安附近均田的主意。
從知道背後是長孫順德幾人之後,長孫無忌就知道他們已經是死人了。
誰也救不了。
所以還不如不見。
可長孫順德總不能就這麼放棄了,沉著臉來到了東宮。
進宮找誰,自然不言而喻。
「殿下,長孫先生來了。」
有宮女把長孫順德到來的事情報給了長孫皇后。
此刻,長孫皇后剛把李治哄睡著,聞言淡淡抬眸:「在哪?」 「就在外面。」
「嗯,知道了,本宮親自去見他。」
長孫皇后長嘆,從殿內走出去,長孫順德正在外面等著。
見面,他直接跪了下來:「臣,長孫順德,拜見皇后殿下。」
長孫皇后冷眼看著:「你還有臉來找我?」
當初就是看在兩人的關係上,李淵和李世民才收下了長孫順德。
對方也確實立下了功勞,可立功,並不意味著可以肆無忌憚。
對於之前的事,長孫皇后已經從李世民口中得知了。
長孫順德心一沉,自嘲一笑。
從這句「你還有臉來找我」,他已經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繼續說下去,也是自取其辱。
所以他沒有懇求什麼,而是說:「不知皇后殿下,能否看在臣好歹姓長孫的份上,留臣家眷一條性命?」 長孫皇后神色有些動容了,看著跪在地上的長孫順德,眼神複雜。
如果她真的不念舊情,方才就不會自稱「我」,而是「本宮」。
長孫皇后輕輕嘆息一聲:「放心去吧。」
「臣,叩謝皇后殿下!」
長孫順德五體投地,恭恭敬敬地拜謝,旋即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