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正殺得火熱的唐軍都懵了一下,畢竟再怎麼說現在的唐儉跟個鬼一樣,而且駕著驢車就往他們這邊沖,自然吸引了他們的注意。
但他們實在沒想到,區區一輛驢車竟然還能完成這麼絲滑的漂移。
而且剛剛聽那兩句話,這是個大唐人嗎?
不!
一眾陌刀隊將士在心裡立刻否定了這個答案,方才那人雖然說著大唐話,但絕對不是大唐人!
絕對不是!!!
在混戰當中,張公瑾見此時戰場已經形成了一面倒的屠殺,便立刻轉移了一部分注意力,試圖找到唐儉。
他知道李靖的決定沒錯,在這場雪恥之戰中,沒有什麼是比一場壓倒性的勝利更重要的了。
但能保下唐儉肯定還是要保的!
恰好,他就在不遠處,正好看到了那個衣裳凌亂,袒胸露乳,跟黑鬼一樣的人駕著這驢車完成絲滑的漂移,然後一路火花帶閃電朝著遠處奔騰。
張公瑾頓時就傻了。
那特麼是驢?
「小心!」
蘇定方一聲怒喝,手持陌刀衝過來,一刀斬殺了想趁著張公瑾愣神間隙偷襲的突厥士兵。
「將軍,別愣著了!」蘇定方雖然不知道一向穩重的張公瑾竟然會在戰場上失神,但此刻也沒時間想這些了。
這些人還在拼死抵抗,試圖拖延時間。
「多謝!」張公瑾一時無言,吐出一口濁氣,眼神重新變得冰冷,握著陌刀的手愈發用力。
「將士們,隨我殺!」
「......」
山上的衝殺聲持續到了後半夜才漸漸停歇,李靖率兵追擊,於磧口追上了疲憊不堪的殘部。
「頡利,你已走投無路,投降吧!」李靖騎在馬上,一百騎兵圍困頡利。
頡利自知大勢已去,冷哼一聲:「我從未見過你這等厚顏無恥之人,大唐使者尚在突厥營帳,你竟然絲毫不顧他安危,率兵發動突襲。」
「甚至就在他到來的當天晚上發動突襲,足以證明你就是故意等他到了才發動突襲,如此冷血之人,李世民今後還敢用你嗎?」
李靖譏諷道:「這就不勞你費心了!」
「全給我綁了!」
「是!」手下的將士們可不會客氣,在他們眼裡,這哪裡是什麼突厥可汗,這就是潑天的功勞啊!
一個個迫不及待地上前活捉頡利!
「滾開,別碰我!」義成公主呵斥,旋即冷冷對李靖道:「你要把我帶回長安?帶到那逆賊的面前?」
「你嘴巴給我放乾淨點!」李靖的親衛忍不住怒喝,「身為階下囚就要有階下囚的自覺,你以為你還是當初高高在上的公主嗎?」
「要說逆賊,你才是最大的逆賊,在你嫁給頡利之後,多少次煽動頡利冒犯我中原大地,甚至扶持楊政道於定襄立隋!」
「你才是最大的逆賊,禍亂的根源!」
「哈哈哈哈!」義成公主瘋狂大笑起來,眼中帶著濃濃的恨意,「這天下本來就是我楊家的,你說我是逆賊,那李世民是什麼東西?」
「亂臣賊子嗎?」
「哈哈哈哈!」
「你......!」親衛氣得拔刀,卻被李靖一把攔住,「你跟她廢什麼話?這女人犯下的罪孽太重,帶回去,讓陛下處置!」
「你們做夢!!!」義成公主嘶吼,神情癲狂,「我寧死,也絕不向亂臣賊子低頭!」
「我是公主!」
「隋朝皇室的公主!」
李靖嗤笑:「說你娘的廢話呢?」
「想死是吧?好,我成全你!」
「殺!」
義成公主臉色僵了一下,沒再繼續說什麼,無比怨毒地看著李靖。
「母親!!!」疊羅施大哭,瘋狂掙紮起來。
卻被唐軍按著,根本掙脫不開。
即便是聽到兒子的聲音,義成公主依舊沒有回頭,更沒有低頭,盯著李靖,充滿怨毒的目光中,隱隱約約透露著一絲解脫之意。
下一刻,刀光閃過,人首分離!
「母親!!!」
疊羅施崩潰大吼,淚流滿面。
頡利痛苦地閉上了眼,現在的他,連自殺都做不到了。
「全部帶走!」
李靖揮手,唐軍押著頡利以及他的心腹,還有一些殘部朝著主要戰場那邊趕。
黎明之時,李靖帶著人返回,發現此時戰鬥已經差不多結束了,大量屍體堆積,血流成河,無數突厥士兵被活捉。
不少唐軍已經開始打掃戰場,之所以結束得這麼快,是因為有唐儉提前布局,薛萬徹在李靖發動突襲之後,沒多久便帶著一部分唐軍主力趕到,一錘定音。
「哈哈哈哈,頡利,你也有今天啊!」李勣大喜,毫不留情地發出了嘲諷。
頡利一句話沒說,冷冷看著他們。
李靖真的活捉了頡利,眾將士自然高興,說了一會兒話之後,還是張公瑾先想起了唐儉,趕忙提醒道:
「李將軍,發動突襲的時候,屬下看到使者唐儉趁亂逃走了,不知去向,但應該活著,還是趕緊派人找找吧。」
李靖一怔,神色有些不太自然。
雖然意外唐儉居然能在那麼混亂的情況下活著,但不管怎麼樣,有消息就得找。
畢竟真論起來的話,唐儉此次該當首功。
李勣嘆了口氣,見李靖答應下來,馬上派人按照張公瑾提供的方向去找了。
不知過去了多久,蘇定方帶著人,在距離戰場一百里開外的一處小溪邊,找到了披頭散髮,全身到處是傷痕的唐儉。
此時,唐儉坐在小溪邊,垂著腦袋,喘著粗氣,身體隱隱有些發抖。
身旁,驢車幾乎散架,那頭毛驢正在小溪邊喝著水,看上去竟然沒什麼大事。
「莒國公......您......還好吧?」蘇定方走過去,斟酌著問。
他實在想不通,這啥驢啊,在拉著車的情況下,還能帶著唐儉跑這麼老遠。
如果不是路上留有車輪碾壓的痕跡在,他都不敢相信。
「.......好?」唐儉一聽,頓時就炸了,眼睛裡滿是紅血絲,怒吼道:「你瞎了嗎?」
「你他娘的看我哪裡像是好的樣子?」
蘇定方憋著笑,被罵也不生氣:「莒國公,李將軍命屬下來尋你,既然沒事,不如就先跟我回去吧?」
「回去?」唐儉深呼吸一口,但還是壓不住怒火,低吼道:「好好好,我當然要回去。」
「李靖是吧,入你娘的!」
「你等著!」
蘇定方勸道:「莒國公,我們走吧。」
「好......對了,把我的驢帶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