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頡利不知道的是,在唐儉抵達鐵山,跟他見面之後。
李靖跟李世勣早就在白道會師了。
更可怕的是,五千陌刀軍,早已悄無聲息地朝著陰山趕了過去!
次日一早,唐軍的營帳內,李靖望著下面傳回來的消息,露出了笑容:「各位,唐儉已經跟頡利見面了。」
「此時頡利恐怕還以為大唐接受了他的歸附,放鬆了心神!」
「好!」
李勣和張公瑾大喜。
如此一來,頡利必然放鬆警惕,認為唐軍不可能不顧使者的安危,悍然對他們發動進攻。
但事實上,唐儉在去之前,便跟他們密謀過了。
先由唐儉作為使者前去麻痹頡利,暫時讓頡利放鬆心神,再由他們帶領五千陌刀軍發動突襲,一舉殲滅東突厥殘餘勢力,甚至活捉頡利。
不得不說,唐儉此次可真是給了他們一個驚喜。
否則的話,還不知道接下來會怎麼樣呢。
要是頡利不顧一切往漠北逃亡,他們著實沒有把握追上。
李勣立即說:「那就按照事先計劃好的,先讓唐儉跟頡利好好聊聊,讓頡利放下戒備心,順便做好逃跑的準備,我們在第三日的時候,趁機發動突襲!」
張公瑾附和道:「不錯,此次唐儉算是以身犯險,希望他在這段時間裡,能夠找到脫身之法,避免因戰亂丟了性命。」
柴紹沉思道:「此計是唐儉自己提出來的,想必他自己是做好了準備,而且到時候我們發動突襲,現場一片混亂,唐儉應該是有把握的!」
「那就沒問題了!」李勣點頭道。
「不!」李靖眸光漸冷,「我們不能按計劃進行,唐儉的提議確實不錯,可誰能知道他做準備的時候,不被頡利發現?」
「而且,你們難道不覺得,現在才是最好的機會嗎?」
「唐儉剛到,頡利勢必想拖延時間,而第一天,就是他心神最為放鬆的時候!」
「現在發動突襲,加上陌刀隊的戰鬥力,必然可以一舉殲滅東突厥殘餘勢力,乃至活捉頡利。」
此番話一出口,在場眾人都傻了。
不是,道理是這麼個道理,那唐儉咋辦?
李勣趕忙反對:「不行,唐儉作為我大唐的使者,以身犯險,自願前去安撫頡利,給我們創造突襲的機會,我們如此行徑,豈不是置他於不顧?」
「對!」張公瑾同樣反對,「使者尚在敵營,我們怎麼能發動突襲?」
「這不是要唐儉命嗎?」
李靖沉聲道:「欲成大事者,當不拘小節!」
「跟平定東突厥,活捉頡利比起來,什麼都能放到一邊!」
「再說,此事未曾沒有先例,當初韓信破齊,不也是這種情況嗎?」
「至於唐儉之輩......何足惜?」
一段話,給所有人都干沉默了。
話是這麼說,但你這麼幹......是不是有些太不地道了?
唐儉再怎麼樣也是從晉陽起兵就跟著李淵、李世民的大功臣啊,否則也當不上國公。
到你這裡,就變成何足惜了?
「可是......」張公瑾和李勣都想再勸,但李靖壓根沒給他們這個機會,直接打斷:
「沒有可是,這是軍令,今日便隨我走,立刻快馬趕往陰山,與蘇定方匯合,發動夜襲!」
眾人面面相覷,欲言又止,最後看李靖不容置疑的態度,無奈答應了下來。
有什麼事可以回去說,但在戰場上,軍令高於一切!
身為六軍總管,李靖的話自然是最大的!
決定好之後,誰都沒有耽擱,當即輕裝上馬。
李靖遙望陰山方向,眼中閃過一絲愧疚,但很快就被壓下去了。
「出發!」
「......」
夜半時分,唐儉跟頡利等人喝了不少酒,有些醉意,剛熟睡不久。
忽然,一道道火光亮起,寒芒乍現,無數衝殺聲驟然在突厥大軍中爆發開來。
巨大的動亂,驚醒了正在熟睡的唐儉。
「是陌刀隊,是陌刀隊殺過來了!!」
「啊!!可汗!!」
「快醒醒,快醒醒啊!!!」
傳來無數焦急的怒吼,再加上大量騷動,讓一臉茫然的唐儉清醒了過來。
陌刀隊殺過來了?
李靖發動突襲了?
唐儉險些噴出一口老血,寧願不清醒,也不敢睜開眼,希望是他的幻覺!
「干你娘!李靖!我干你娘啊!!!」
一股火氣直衝天靈蓋,唐儉雙目赤紅,氣得想吐血。
明明說好的三日之後再發動突襲,為何第一天就發動突襲?
你個狗日的也沒想讓我活啊!
「李靖,我入你祖宗十八代!!!」
唐儉罵歸罵,但還是知道自己該做什麼的,當即起身,什麼都顧不得收拾了,隨便掏出一把短刀,連營帳口都不敢走,從背後割開一個洞口就鑽了出去。
再不走,他怕自己就走不了了。
趁亂的時候,唐儉隨便在地上抓了幾把土往臉上抹,躬著身子就到處亂鑽。
此時,頡利也什麼都不敢想了,也不明白為什麼使者還在,唐軍就敢發動突襲。
難道你們都不在乎唐儉了嗎?
而且,你們到底是怎麼摸過來的?
頡利想不通,也沒時間想了,一出門,就看到了五千陌刀軍勢如破竹,直衝主要營帳。
嚇得他瞬間沒了應戰的心思,帶著自己的心腹以及周圍的騎兵拔腿就跑。
「頡利在那裡!」蘇定方看到了想逃跑的頡利,怒吼道。
李靖一馬當先:「你們隨我追!活捉頡利!」
戰場殺得如火如荼,殘肢斷臂到處都是,火焰熊熊燃燒,死者的哀嚎聲不絕於耳。
而在另一邊,唐儉焦急萬分,在這種混亂時刻,刀劍可不長眼。
他想活,只能靠自己。
突然,唐儉發現了一輛停在路邊,用來押運草料的驢車,頓時眼睛一亮!
沒有一絲絲猶豫,毫無一點點遲疑,唐儉用平生最快的速度跑過去,翻身上車!
抄起驢鞭,狠狠地抽下去:「走啊,快走啊!」
「啊....呃....啊!!!」
驢被抽得發出了痛苦的嘶吼,四條腿頓時狂奔了起來。
「干你娘的,別往那邊跑啊!!!」
唐儉眼看著傻驢還特碼的往戰場那邊跑,低吼著死死拉動韁繩,硬生生把驢的腦袋拉了過來,完成了一次堪稱完美的漂移。
「肘!快肘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