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笑：「現在是假期，我在金沙包了一層，每人一個房間！」
林野話音剛落，白曉靜就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金沙？包了一層？每人一個房間？」
整張長桌上所有人都抬起頭來看她。
「哥，你說的是金沙酒店？外灘那個金沙？」
「外灘就一個金沙。」
白曉靜整個人從椅背上直起來，雙手撐在桌沿上，身體前傾。
她盯著林野看了兩秒，然後轉頭看向郭二佳。
郭二佳正低頭切最後一塊羊排，感受到白曉靜的目光，她抬起頭來，嘴角那點弧度還沒收乾淨：「你看我幹什麼？他說的是金沙，又不是我說的。」
「你聽到了嗎？金沙！包了一層！」
「聽到了。外灘金沙。包了一層。每人一個房間。你重複三遍了。」
白曉靜沒有理她，轉回頭來重新看著林野：「哥，你怎麼不早說？我要是早知道今天住金沙，我就換件好看點的衣服了。」
「你穿什麼都行。」
「那不一樣！金沙那種地方，大堂里全是穿西裝打領帶的人，我穿這件白T恤進去，保安不得攔我？」
「你是跟我一起進去的，沒人攔你。」
白曉靜低下頭去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白色短袖和淺色牛仔褲，又偏頭看了一眼沈卿那件白色棉質連衣裙和沈娜那件酒紅色吊帶裙，最後把目光收回來落在林野臉上，嘴角那點弧度帶著一種「算了反正你說了算」的篤定：「行吧。那我們現在就走？」
「先把甜點吃了。」
白曉靜看了一眼自己面前那盤還沒動過的焦糖布丁，猶豫了一瞬，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送進嘴裡，嚼了兩下咽下去，然後站起來：「吃完了。走不走？」
林野靠在椅背里，偏頭看了一眼桌面上其他人的進度。
沈卿還在慢條斯理地吃她那份布丁，沈娜已經吃完了，正靠在椅背上喝最後一口白葡萄酒。
郭二佳把最後一塊羊排咽下去，正拿紙巾擦手。
孫一瑤和王思思在分一份提拉米蘇，兩個人一人一勺，吃得嘴角沾著可可粉。
張晶晶端著手機對著滿桌的甜點拍了一圈，然後對著鏡頭說了一句：「今晚住金沙，哥包了一層」。
趙小月低頭吃著自己那份布丁，旺財趴在她旁邊的椅子上，下巴擱在前爪上，耳朵偶爾抖一下。
大娟靠在窗邊，端著半杯啤酒，目光落在窗外江面上那艘正在緩緩駛過的白色遊輪上。
菜菜和小辣椒已經吃完了。
徐麗竹和張曉藝在低聲說著什麼，陶金金端著溫水慢慢喝著，安冉和蘇小暖在翻菜單背面的酒水單。
王小瑩放下酒杯，偏頭看著林野：「你什麼時候訂的？」
「下午。讓你訂的。」
「我訂的？」
王小瑩愣了一下，然後低頭翻了一下手機。
「你什麼時候跟我說的？」
「中午你發預算方案的時候，我回了一句『順便訂金沙，今晚，整層』。」
王小瑩翻到那條消息，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對話框，然後鎖屏，把手機放在桌面上：「我沒看到。」
「你看到了。你回了一個『好』。」
王小瑩重新拿起手機翻了一遍，果然在預算方案那條消息下面找到了自己回的那個「好」字。
她把手機放回桌面，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用杯沿擋住了嘴角那點沒完全收起來的弧度：「行。我訂的。」
宋清詞坐在林野右手邊，放下手裡的甜品叉，偏頭看著他：「整層？金沙的整層不便宜。一晚上六位數。」
「假期，難得聚一次。」
宋清詞看了他兩秒，然後端起面前那杯已經喝了大半的紅酒，朝他舉了一下：「行。那我今晚也住那兒。省得來回跑。」
林野端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
宋清詞把那杯紅酒喝完，站起來，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墨綠色絲質外套披在肩上：「那我先走一步，回去拿點東西。你們到了給我發消息，我直接去前台拿房卡。」
她轉身朝電梯方向走去，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而有節奏的聲響，墨綠色外套的下擺在轉身時微微揚起又落下。
白曉靜已經站在電梯門口了，一隻手按著開門鍵，另一隻手朝餐廳裡面揮著：「快點快點！哥說了今晚住金沙！你們還在那兒磨蹭什麼！」
郭二佳從椅子上站起來，偏頭看了她一眼：「你急什麼？房卡又不會長腿跑了。」
「我就是急！！」
郭二佳沒有再反駁，提著外套朝電梯方向走去。
沈卿和沈娜並肩站起來，沈卿把椅子推回桌邊，沈娜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薄開衫。
孫一瑤和王思思把最後一口提拉米蘇分了，站起來手挽著手朝電梯走。
張晶晶收了手機跟上去，趙小月抱著旺財走在隊伍中間，大娟帶著菜菜和小辣椒走在最後面。
徐麗竹和張曉藝也站起來，陶金金拿起自己的包，安冉和蘇小暖跟在後面。
王小瑩和陳曼是最後離開桌面的，兩個人並肩走在人群末尾，陳曼偏頭看了一眼王小瑩手裡那台手機：「你剛才真沒看到他讓你訂酒店的消息？」
「看到了。忘了回。」
「然後你回了一個『好』。」
「那是回預算方案的。」
陳曼笑了一聲，沒有拆穿她，加快腳步跟上了前面的人。
她把車窗降下來一半，夜風灌進來把她散著的頭髮吹得往後飄，她偏頭看著林野從駕駛座坐進來，系好安全帶，發動引擎。
白曉靜偏頭看了他一眼，嘴角那點弧度彎了一下，然後把目光轉回前方路面上。
車從外灘十八號門口駛出，沿著中山東一路朝金沙酒店方向開去。
白曉靜靠在座椅里，偏頭看著窗外掠過的那些被燈光照得發亮的萬國建築群，目光從一棟樓頂的鐘樓掃到另一棟樓前的石柱廊，偶爾發出一兩聲壓低的感嘆。
「哥，那些樓，我以前只在電視上看過。」
「以後可以經常來。」
「那得花不少錢。」
「錢的事你不用操心。」
白曉靜沉默了片刻，偏過頭來看著他：「哥，你到底有多少錢？」
「夠花。」
「夠花是多少？」
「夠你們想住金沙就住金沙，想跑WSBK就跑WSBK，想吃什麼就吃什麼，不用看價格。」
白曉靜的睫毛動了一下。
她把目光從他臉上移開，重新落回窗外那些正在緩慢後退的燈火上，沒有再追問。
白曉靜站在大堂中央，仰頭看著那盞水晶吊燈，轉了一圈，然後偏頭朝林野喊了一聲：「哥！你過來看看這個燈！我數不清上面有多少片水晶！」
林野從前台方向走過來，房卡已經拿在手裡了。
他把其中一張遞給白曉靜：「你的房間號在卡背面。」
白曉靜接過來翻到背面看了一眼，然後抬頭看著他：「那你的房間呢？」
「走廊盡頭那間套房。」
「那我住你隔壁。」
「行。你自己跟郭二佳換。」
白曉靜拿著房卡朝電梯方向跑去。
郭二佳已經站在電梯門口了，白曉靜追上去拉住她的胳膊，把房卡遞到她面前說了句什麼，郭二佳偏頭看了她一眼，接過房卡看了一眼背面，然後從自己口袋裡掏出另一張遞給她。
兩個人交換完之後，白曉靜滿意地拍了拍郭二佳的肩膀，轉身朝林野的方向比了一個「OK」的手勢。
沈卿和沈娜從另一部電梯上去了。
沈卿手裡攥著房卡，沈娜走在她旁邊，兩個人低聲說著什麼。
孫一瑤和王思思擠在第三部電梯裡，趙小月抱著旺財站在她們後面，旺財在她懷裡探出半個腦袋，好奇地看著電梯轎廂里跳動的樓層數字。
大娟帶著菜菜和小辣椒走進第四部電梯。
徐麗竹和張曉藝跟在後面，陶金金拿著房卡站在電梯門口，安冉和蘇小暖在等她。
王小瑩和陳曼是最後走進大堂的。
王小瑩從前台拿了房卡，走到電梯門口，偏頭看了林野一眼：「頂層套房，走廊盡頭。你對面那間我留給自己了。」
「你倒是會安排。」
「反正房卡在我手裡。」
她轉身走進電梯，陳曼跟在她身後，電梯門在她們面前合上。
林野站在大堂中央，看著電梯門一扇一扇地合上，樓層數字從一跳到二，從二跳到三，依次往上。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躺著一條消息，是白曉靜從樓上發來的：「哥！這房間也太大了！浴缸比我以前住的整個房間都大！」
後面跟了一串感嘆號。
他回了一個字：「泡。」
消息發出去不到半分鐘，白曉靜又回了一條：「那我先泡了！你等會兒上來看看！浴缸在窗邊，能看到整個外灘！」
他把手機揣回兜里，朝電梯方向走去。
電梯門打開的時候，走廊里安安靜靜的，深灰色的地毯踩上去幾乎沒有聲響。
他走到走廊盡頭那間套房門口，刷卡推開門，落地窗正對著黃浦江，兩岸的燈火在夜色中鋪成一條流動的光帶。
他把外套脫了搭在沙發扶手上，在窗邊站了一會兒，然後聽到隔壁房間傳來一陣水聲和白曉靜含含糊糊的哼歌聲。
他笑了一聲，把窗簾拉上，轉身走進浴室。
他關掉水龍頭，用浴巾擦乾身體，披上浴袍，推開浴室門走出來的時候，手機在茶几上震了一下。
他走過去拿起來看了一眼，是王小瑩發來的消息，只有一行字：「你睡了嗎？」
「沒。剛洗完。」
「那我過來。」
他把手機放在茶几上，坐在沙發里等著。
過了大約兩分鐘，門鈴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