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又聊了一會,時間已經接近凌晨,吳鐵熊父子便先行離開。
至於要帳的事,相信以老頭的能力,自己就能處理好。
趙二虎拎著三萬元現金,回到巡船胡同後就先放到了床底下。
準備留下兩萬,過段時間給大姐夫搞隨身聽,先租房子弄個工作室,招收點diy音響的人才,然後嘗試模仿,手工復刻隨身聽.......
雖然已經有了初步思路,可想把隨身聽真正弄出來,需要購買不少元器件。
電路板,微型電機,傳動機構,耳機,還有外殼模具這些都好辦。
難辦的是磁頭和機芯.......國內暫時做不出來,還要想辦法從港城,金州或者進口。
兩萬元作為啟動資金,未必足夠。
但先做出幾台樣機,問題應該不大。
否則光用本地零件,哪裡用的上這麼多。
剩下的六萬,他打算啥時候有機會去京城,屯兩個四合院玩玩。
這樣就算有了保底,將來就算啥也不干,等到房地產最火熱的時候,隨隨便便就能賣個幾千萬。
趙二虎將現金收好,睡前打開調頻接收器聽了一會,裡面只有渡邊三郎的叫罵聲和打呼嚕聲.......便直接睡覺了。
第二天上午。
趙二虎一覺睡到九點多。
他睜開眼睛,先往窗外看了一眼。
太陽已經冒出來了,玻璃上的冰花也化了一大片.........不過,窗外的積雪算是落住了。
還有幾個物業的人,在院子裡掃雪,在80年代這樣的小區也是頂配了。
他伸了個懶腰,簡單洗漱一番,又在樓下買了兩個肉包子,隨後就主動來到了渡邊三郎家。
來到門口,他抬手敲了兩下門,屋內很快就傳來了一陣女聲:
「咚咚咚」
「誰啊?」
葉明月警惕的聲音,從裡面傳了出來。
「我,趙二虎。」
屋內安靜了兩秒。
緊接著,房門便被打開。
葉明月臉上帶著明顯的紅腫,顯然昨晚沒少承接渡邊三郎的怒火.......
這女人的崩中登的水平,應該比後世的鐵蝴蝶,瑜伽褲差不少。
她看見趙二虎,神色有些不自然:
「趙科長。」
「這麼早,有事嗎?」
趙二虎假裝沒看見她臉上的紅腫,而是向著屋內望了望:
「葉小姐,渡邊先生在家嗎?」
「我想著請渡邊先生,白天去道台府逛逛。」
「是趙桑來了,快進來。」
葉明月還沒說話,渡邊三郎就將趙二虎給叫了進去。
趙二虎進去一看,好傢夥.......
這老鬼子脖子上纏著紗布,右側肩膀還貼著膏藥,正光著膀子一臉陰沉地坐在沙發上。
見趙二虎進來,他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趙桑。」
「你第一次來我的家,不用太拘謹。」
「先請坐吧。」
趙二虎坐到沙發上,四處打量一圈:
「渡邊先生。」
「你這是咋了?」
「我今天過來,就是想問問咱們什麼時候再去鬼市。」
「經費不是已經到帳了嗎?」
「要是碰上好東西,我再叫秦掌柜幫忙看看。」
「別提了。」
渡邊三郎聽到秦掌柜三個字,臉都綠了:
「撿漏?」
「昨天晚上,撿了一個大的。」
「明月,去給趙桑泡茶,用省外貿廳送來的大紅袍。」
葉明月咬了咬牙,轉身去泡茶了。
渡邊三郎則像找到親人一樣,一把抓住趙二虎的胳膊:
「趙桑。」
「我後悔啊。」
「昨天晚上,我聽說鬼市出現了好東西。」
「因為事情太急,沒來得及通知你,就和小葉趕了過去。」
「結果遇到吳家的老先生,他手裡有一幅唐寅的《立叟垂釣圖》。」
「秦掌柜親自鑑定,確認是真跡。」
趙二虎眉頭一挑:
「唐伯虎的真跡?」
「那可得值不少錢......」
「既然渡邊先生這樣說,想必這名畫已經被你拿下了吧。」
渡邊三郎嘴角抽了抽,咬著槽牙道:
「我身上只有十二萬現金,又給吳老先生打了一張三萬元欠條。」
「一共花了十五萬.......才畫給拿下。」
「可,可,可.......」
趙二虎裝作一臉驚訝:
「十五萬,這可是大買賣。」
「被搶了........」
提到這裡,渡邊三郎眼圈瞬間紅了。
他一拍大腿,差點哭出聲:
「那兩個臭傻逼。」
「拿著一把殺豬刀,一根短棍,就把我們給搶了。」
「嗚嗚嗚.......」
「要是趙桑在就好了,我絕對不會被搶。」
「是我大意了。」
「都怪我,昨晚聽說鬼市有好東西,就著急趕去現場,沒來得及叫你。」
「我現在後悔死了。」
趙二虎看著渡邊三郎聲淚俱下的模樣,差點沒憋住笑。
八萬回扣。
四萬私房錢。
再加三萬欠條。
換成誰,都得哭上一場。
「渡邊先生,你先別著急。」
「到底怎麼被搶的?」
渡邊三郎擦了擦眼角,把昨晚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當然,他刻意隱瞞了葉明月故意勸他甩開趙二虎,還有葉明月被拉小樹林三分鐘的事。
「趙桑。」
「你在冰城人脈廣。」
「能不能幫我把畫找回來?」
「還有那個秦小雙,實在太可惡了。」
「不僅不給你面子,還臨時加價跟我搶東西。」
「我甚至懷疑,路上那兩個劫匪就是他安排的。」
趙二虎聽後,壓低聲音問道:
「渡邊君。」
「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趙桑,請講。」
「你們放著好好的大路不走,為什麼非要走江邊?」
渡邊三郎的表情微微一僵。
「是.......」
他下意識看向葉明月:
「明月小姐說,大路人多眼雜。」
「走江邊更安全。」
「哦。」
趙二虎意味深長地點點頭:
「可據我所知,秦掌柜在古玩這行的口碑一向不錯。」
「這傢伙雖然唯利是圖,可做事有自己的規矩。」
「玩的全是文活,安排人持刀搶劫,不像他的路數。」
趙二虎放下茶杯:
「你確定,不是自己身邊的人走漏了消息?」
渡邊三郎神色一驚。
他再次轉頭看向葉明月。
葉明月握著茶壺的手,也下意識收緊幾分。
不過,渡邊三郎很快便堅定地搖了搖頭: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