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旗車徑直駛向京城西郊的某軍事機場。
這個機場不對外開放，沒有商業航班的起降時刻表，也沒有值機櫃檯和安檢通道，只有一排排停在機庫里的軍綠色運輸機和幾架塗著低可視度標識的公務機。
大門兩側的崗哨查驗完證件後，刷地敬了個標準的軍禮，欄杆緩緩抬起，紅旗車徑直駛過跑道邊緣的滑行道行。
停機坪上，一架銀灰色的運9改裝運輸機靜靜停著，機組人員早已列隊待命。
螺旋槳微微怠速轉動，發出低沉的嗡鳴。
「季白同學，這邊請。」
李秘書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自己也跟著邁步往舷梯走。
季白腳步一頓，有些錯愕：「呃……李秘書，你也跟我回去？」
「是的，季白同學。」
李秘書禮貌一笑：「不過您放心，我們只是在外圍負責您的安全保障，絕不會幹涉您的任何私人活動，也不會……去您家住。」
得，看來自己家應該有人去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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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膠妻估計已經曝光了。
季白髮現自己的腦子越來越好使了，李秘書隨口補充的一句話，他都能聽出100個意思來。
「行吧。」
季白沒再多說，抬腳邁上舷梯。
機艙內部算不上豪華，甚至可以說樸素。
沒有真皮沙發、沒有吧檯酒櫃，只有幾張加固過的航空座椅，靠牆擺著簡易的置物架，跟富豪圈流行的灣流私人飛機比起來，差了十萬八千里。
但勝在寬敞、穩當，全程綠色通道，不用排隊值機、不用反覆安檢，說走就走。
難怪有錢人都愛折騰私人飛機，確實方便。
季白坐下系好安全帶，心裡琢磨：等有機會，選個航空發動機相關的選項，到時候高低整架像樣的。
「可以起飛了。」 李秘書跟機組點頭示意。
螺旋槳轉速陡然提升，飛機緩緩滑行、拉升，平穩沖入雲霄。
季白靠在椅背上，剛眯上眼，睡意就鋪天蓋地涌了上來，幾乎是秒睡過去。
之前十幾個小時的航程不說，光是模擬就模擬了9次。
哪怕像做夢一樣，但夢做多了，也累啊。
眼睛一閉一睜，季白髮現飛機已經降落，窗外的天色都有些昏暗了。
「季白同學，您醒了。」旁邊的李秘書立刻放下手裡的文件，聲音很輕。
「我睡了多久？」 季白揉了揉眉心。
「您睡了大概五個小時三十七分。」 李秘書記得分毫不差。
五個多小時？
季白愣了愣。
從京城飛撫城，滿打滿算也就三個多小時，合著飛機落地兩個多小時了，這人就一直等著，沒叫醒自己？
「怎麼沒叫醒我？」
「看您睡得沉，想必是累壞了，就沒忍心打擾。」 李秘書笑得溫和，回答得滴水不漏。
也是，能在參事院當秘書的人，必定長了一顆七竅玲瓏心。
「謝謝了。」
季白道了聲謝，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準備下飛機。
李秘書順手拎過他的行李箱，兩人並肩走下舷梯。
傍晚的風帶著撫城熟悉的煙火氣吹過來，比京城多了幾分自在。
走了沒兩步，李秘書忽然開口：「對了，剛剛在您休息的時候，某參那邊傳來消息，那幾個劫匪都招了。」
「不過他們並不知道幕後指使真正是誰，只是交代出來一個島的名字。」
「L島？」季白腳步沒停，隨口接了一句。
「那L島背後是誰？」季白側過頭，終於正眼看向他。
李秘書斟酌了一下，壓低了幾分聲音，語氣裡帶著少見的凝重：
「L島的成分很複雜，它並不屬於某個人或者某個家族，而是……橡木聯合體。」
「這是十幾個老牌財閥門閥私下結成的隱秘同盟，核心是五大家族，政商軍三界盤根錯節，勢力滲透得極深。」
「他們的觸角延伸到全球能源、軍工、金融、半導體、媒體和航運六大命脈領域，控制著全球約一成七的原油貿易、兩成以上的稀土加工產能，以及近半數的國際航運保險市場。」
「而L島，就是這些人的私屬王國！」
話說完，李秘書本以為季白會震驚、會凝重，結果卻見少年只是微微眯了眯眼。
「嗯，我知道了。」
李秘書又說道：「對了，還要跟您同步一下，此次的劫機事件，尤其是飛彈攔截事件以及公海上的對峙，並不會對外公布，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當然，時機合適的時候，一切都會公開的，希望您能理解。」
季白笑了。
「放心吧李秘書，我一個高中生，能做什麼？就是隨便問問。」
李秘書鬆了口氣。
他還真怕少年忍不下這口氣，一個大招，把所有的事情公之於眾。
那事情可就有得扯皮了。
沒憑沒據的事情，想去搞那五大家族，可不容易。
「不過季白同學你放心，這件事也不是就這麼算了，我們不是不辦，而是緩辦，慢辦，有節奏的辦！」
說著，李秘書亢奮起來。
「如今您親手發明了常溫超導，整個世界的能源格局、工業體系都要跟著天翻地覆。
以前我們手裡牌少，很多事只能忍著、憋著、迂迴著來，現在不一樣了，您就是我們手裡最硬的一張王牌！
等全國的超導產業布局鋪開，技術壁壘徹底築牢，到時候新帳舊帳一起算！
別說一個橡木聯合體，就算他們背後綁著整個西方資本圈，也得乖乖低下頭來。」
這話水平極高。
既安撫了少年可能有的不滿，又把少年的分量抬到了極致，聽得人心裡熨帖。
季白聞言笑了笑，沒接話。
看來上面把李秘書派到他身邊，用意很深啊。
不過他也理解上面的心態。
大國博弈從來不是逞一時口舌之快的事。
上次海上對峙，不也是過了好久才公開嘛，而且還是半公開。
見季白笑了，李秘書才徹底鬆了口氣，順勢問道：
「那我們現在去哪？直接回您家，還是……」
「去文苑小區。」 季白隨口報了個地址。
李秘書臉色頓時有些古怪。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資料上，這個地址好像是……那個班主任家！
難怪少年急著回來。
還是天才玩的花啊！
不過這樣也好。
把心思放在男女上面，總比嚷著讓國家給他討公道要強。
日常生活中，有人欺負你，你可以報警。
但國與國之間，可沒警可報。
不對，倒是有個國家號稱世界警察。
可問題是，如果欺負你的，就是它呢？
李秘書想到這裡，忍不住在心裡感慨了一句：上面果然有遠見！
當初安排季白落地第一時間去那座小紅樓，待了整整半個小時，他還覺得是不是有點太鄭重了。
現在看來，那半小時不是多餘的。
季白此時如此平靜，估計也和那半個小時有關。
都說了什麼，李秘書不知道。
但一定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