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七拐八拐，拐到了文苑小區。
這裡環境比季白家的老破小要好上不少。
最起碼，不是什麼人想進就能進來的，得聯繫業主才行。
季白索性直接下車，摸出手機給李梅打了過去。
「喂，老班。」
「季白？你、你還在鷹醬那邊嗎？」
電話那頭李梅的聲音有點發飄，明顯還帶著不自然。
一想起昨天上午自己跟這小子說的渾話，她現在都覺得臉頰發燙。
「我已經回來了！」
「你回來了？」聲音帶著幾分驚喜。
「是啊，現在就在你家小區門口，保安大爺不讓進，你跟他說一聲。」
「什麼？小區門口？」
剛剛還有些驚喜的李梅，當場慌了，聲音都拔高了八度。
緊接著，電話那頭傳來一陣乒桌球乓的響動，像是有人從沙發上彈起來撞翻了茶几上的什麼東西。
「不是，你、你過來幹什麼？」
「女人，不是你說下面給我吃嗎？」
「你知不知道，為了吃你下面，我推了誰的飯局？」
「說出來嚇死你！」
「好了，快點跟保安大爺說一聲，下了飛機我什麼都沒吃呢，餓死了！」
「對了，你趕緊多喝點水，等下別缺水！」
「小鬼！你要死啦！」
李梅本來還懵懵的，聽到這熟悉的不著調調侃，瞬間回過神來，又羞又氣地啐了一口。
季白把手機遞給保安大爺。
門崗里兩個老爺子湊過來，兩個保安湊不出三顆好牙。
但好在聽力還算可以，聽完兩句就笑著擺了擺手，欄杆緩緩抬起。
季白回頭看了看李秘書。
李秘書臉上掛著不知何意味的笑。
「沒事季白同學，您忙您的，晚上我們自己找地方住，不打擾您。」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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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白嘆了口氣，轉身往裡走。
看來自己以後，一點隱私都沒了。
別說家裡的膠妻，估計他備用機里的瀏覽器歷史記錄，都已經被人調出來反覆研究過了。
這一刻他忽然有點共情那些明星，活在聚光燈底下，確實渾身不自在。
……
進了小區，季白熟門熟路摸到單元樓門口。
按了兩聲門鈴，過了好半天，電控門才 「咔噠」 一聲彈開。
也不知道這女人在樓上磨蹭什麼。
上樓，敲門，又等了半分鐘，門才慢悠悠拉開一條縫。
門剛打開，季白眼睛瞬間亮了。
李梅穿了一身奶白色的居家風蕾絲睡衣，料子軟乎乎貼在身上，勾勒出柔不可描述的線條。
外面松松垮垮披了件真絲睡袍，領口斜斜敞著，露出半個肩膀頭子。
白的晃眼。
腳上踩著一雙毛絨拖鞋，露出一截纖細的腳踝。
「看什麼看，趕緊進來！」
李梅跺了跺腳，真絲袍子隨著她的動作又往下滑了一寸。
「哦哦，來了來了，等急了吧。」
季白閃身進屋，彎腰換鞋的時候還不忘貧嘴：「對了，用不用先洗個澡？今天折騰一天，身上全是汗。」
「季白！」
李梅當場掐著腰站定，杏眼圓瞪，兇巴巴地看著他：「你再這麼沒個正經，立刻馬上給我出去！」
「安了安了。」
季白擺了擺手，一本正經地往裡走，心裡卻暗笑：女人，別不知足！
我今天見那位大人物，都沒說要先洗澡，這待遇夠可以了。
「說好的下面呢？」
「等著！」
李梅瞪了季白一眼，轉身蹬蹬蹬地走了，真絲袍子的下擺隨著她的步伐輕輕飄起來，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腿。
過了片刻，女人端著個東西走出來，「咚」 地放在茶几上。
季白伸頭一看，當場傻了。
他雖然知道，李梅不太可能真的下面給他吃，但你也不能……泡麵吧？
合著剛剛磨磨蹭蹭的，是在煮泡麵？
李梅看著少年呆滯的樣子，忍不住彎了彎眼睛，把泡麵往他面前推了推：
「吃吧，海鮮味的，說話算話！」
季白看著泡麵桶上那「鮮蝦魚板面」五個大字，陷入了沉思。
「怎麼，嫌棄？不願意吃算了！」
李梅說著，作勢就要把泡麵桶端走。
季白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吃！你做什麼我都吃！」
說著就掀開桶蓋，拿起叉子大口吃了起來。
熱氣氤氳里，少年忽然想起剛穿越過來的時候，是李梅找上門家訪，給他煮了第一碗熱乎的雞蛋面。
那時候他身無分文，前路迷茫，那碗面的溫度，他記到現在。
看著少年狼吞虎咽的樣子，李梅嘴角不自覺地揚了起來。
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自己的手還被他攥著。
她輕輕掙了兩下，沒掙開，索性也就不掙了。
李梅撅了撅嘴，算了算了，就當被小狗叼了一口。
而正在吃麵的季白，嘴角慢慢上翹。
比發動機失靈的機頭都難壓！
他什麼都沒說，但抓著她的手，又緊了半分。
……
半個小時後。
小區門口，季白剛出現，李秘書不知道從哪冒了出來。
「這麼快？」
季白臉色一黑。
草！
「不是，我的意思是……」
「我懂你意思。」
「您懂就好，那現在……」
「回家！」
膠妻還等著呢！
……
回到老破小，季白把小膠妻從床底拽了出來。
該做保養了。
女人嘛，年紀大了，就得多保養。
這玩意當初花了他整整一個月網吧打工的工資，咬牙斥巨資買回來的「奢侈品」，到如今已經有些滲油、關節鬆動、皮膚發黃。
季白找了條乾淨的毛巾，倒了點溫水，擰乾，動作輕緩地把她從頭到腳擦了一遍。
每一個關節窩，每一條合模線，每一個他閉著眼睛都能摸到的細節。
「還是你最好！」
「外面人人捧著我、敬著我，實則個個都在算計我、盯著我。」
「只有你安安靜靜，永遠都在這裡等我。」
「最懂我的，從來都是你。」
房間裡安安靜靜，只有季白自己的聲音。
人前，他是橫掃國際學界、碾壓資本財團、連大國博弈都能攪動風雲的少年天才，是萬眾仰望的時代大帝。
人後，他孤身一人，闖過九死一生的殺局，歷經劫機、炸彈、飛彈合圍，輾轉萬里歸來，身邊竟無一人可以全然傾訴。
跟膠妻敘完舊，季白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在床上，掏出手機。
全網依舊沸騰滾燙，熱度居高不下。
整整一天過去，所有熱搜榜單，依舊被季白的名字牢牢霸占。
「大帝牛逼！！！（破音）」
「常溫超導落地！季白一己之力改寫百年物理格局！」
「從今天起，材料學不再是天坑！是天路！是金光大道！」
「十八歲菲獎得主，古今中外僅此一人！」
「這才是真正的時代大帝！降維打擊全球學界！」
「別人十八歲刷題備考，他十八歲登頂人類科學之巔，太炸裂了！」
「有季神在，未來十年國內新能源、軍工、航天直接起飛！」
網友們的狂歡鋪天蓋地。
但沒人知道，他們口中的大帝，剛剛經歷了一場九死一生的殺局。
什麼劫機，炸彈，飛彈，網上看不到一個字。
就在全網沉浸在天才封神的喜悅中時，一條不起眼的小道帖子，悄然竄出水面。
【季白回來了，差點死飛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