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
秦也冷笑了一聲。
「果然聞名不如見面!」
她慢慢站起身,從桌上拿起那台相控陣雷達的資料電腦,合上蓋子。
「陸所,我說什麼來著?有些事,終究是咱們自己的,指望別人,不如指望自己。」
她又轉頭看向季白,目光里已經沒有了怒意,只剩下一片清冷的失望:
「季白同學,多謝你今天,讓我們認清了一個道理。」
「天才,也不是全能的。」
「是我們唐突了。」
七**所的人面面相覷,有人嘆氣,有人搖頭,有人開始默默地收拾箱子。
陸所長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挽回一下局面,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能說什麼呢?
人家季白都明明白白說了,不懂。
你還能逼著人家懂?
「季白同學,那……打擾了。」
陸所嘆了口氣。
這個結果雖然有些出乎陸所的預料,但也不算太壞。
至少比季白不懂裝懂、拍腦袋亂指揮要強得多。
「感謝季白同學的實事求是,那我們就告辭了。」
陸所長站起身,示意眾人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一直坐在旁邊沒說話的李秘書,忽然輕聲開口:
「季白同學,上面的意思,還是希望您能幫忙攻關一下,當然,這完全看您的意願。」
季白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他大概有點明白上面是怎麼想的了。
估計是看了他之前的直播,覺得他這頭專利大牲口,不用白不用。
「那把資料留下吧,我再看看。」季白看向陸所長。
還沒等陸所說話,秦也又開口了:
「看什麼?你不是不懂嗎?」
這女人就像個炮仗,一點就著。
「還是說,你剛剛是耍我們的?你就是不願意幫忙,想看我們笑話?」
季白聳了聳肩:「我沒騙你們,我確實不懂。」
他頓了一下,認真道:「但我可以學啊。」
此話一出,七**所的人全笑了。
秦也更是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嘴角的弧度拉滿了:「學?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這些是什麼?是相控陣雷達!是電子對抗!是高能雷射!是電磁兼容!隨便哪一個拎出來,都是一個完整的學科體系!是幾代人幾十年堆出來的東西!」
「你以為是高中物理,翻翻課本就能學會?」
「我承認,你確實很厲害,但你知道我們這些人,從本科到博士,從進所到獨立負責項目,熬了多少年嗎?」
秦也一口氣說到這裡,胸口微微起伏,聲音卻越發清冷:
「退一萬步講,就算你能學會,那需要多長時間?三年?五年?十年?二十年?」
「這些可都是絕密資料,幾代人辛辛苦苦攢下來的心血,能隨隨便便放在一個小研究所里,等著你從頭學起?」
「我們等得起,國防建設等得起嗎?」
「季白同學,我敬佩你的才華,但科技攻關,不是單靠天賦就能一蹴而就的事。」
「有些東西,需要的是積累,是沉澱,是一代人接一代人的死磕。」
「你,學不來。」
一番話連珠炮似的砸下來,小嗑那叫一個硬。
旁邊的張國棟等幾位老軍工人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年輕人有銳氣是好事,可太過狂妄,就容易不知天高地厚了。
常溫超導是厲害,但軍工體系是龐大的系統工程,不是靠一個靈感、一個配方就能通吃的。
幾個年輕研究員低著頭,強忍著沒笑出聲,眼神里的不屑藏都藏不住。
合著這位 「季神」 不光看不懂,還想現學?
也太把軍工科研當兒戲了!
「好了,小秦,不要說了。」
陸所等秦也這個嘴替說的差不多了才開口,給這場單方面的輸出畫上了句號。
「季白同學,不是我們不相信你,小秦有句話說得沒錯,這些都是所里幾代人熬出來的絕密,我得對這些資料負責。」
「這些資料放在您這兒,萬一再出點紕漏,我們都擔待不起。」
「這樣,資料我們先帶回去,等我向上級匯報一下情況,看看上面怎麼統籌安排,如果後續還有需要您幫忙的地方,我們再來打擾。」
陸衛國說完,微微點頭,率先朝門口走去。
7**所的眾人也都各自拎起一個密碼箱,沖季白點了點頭,跟了上去。
陳哲走在最後,經過季白身邊時猶豫了一下,低聲道:
「季神,那個……你別往心裡去,小秦她人就這樣,嘴毒心不壞。」
說完,他扶了扶眼鏡,快步追了出去。
十多個人的腳步聲漸行漸遠,會客廳重新安靜下來。
季白依舊坐在椅子上,表情淡然。
他回頭看了看李秘書,攤了攤手:
「這可不是我不幫忙。」
李秘書苦笑著搖了搖頭:「我知道,不怪您,這些搞科研的有時候確實一根筋。」
說完他頓了頓,又飛快地補了一句:「當然,我說的不包括您!」
季白擺了擺手:「懂你意思。」
「您明白就好。」
「你就是陰陽我!」
李秘書:「……」
「哈哈哈,開個玩笑,是你先開玩笑的。」
李秘書苦笑一聲。
幾天的相處,他已經適應了季白那不按套路出牌的性格。
「那您忙,我先出去了。」
李秘書轉身出去,還把門帶上了。
這件事太大,他得如實上報。
順帶把昨天季白行蹤泄露的事情也報上去。
。。。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另一邊,陸衛國等人離開季白研究院,重新坐回那輛深綠色大巴。
車裡的氣氛,比來的時候還要沉悶。
劉國棟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周永強把煙盒掏出來,在手裡轉了兩圈,又塞回了口袋,反反覆覆,就是沒點上一根。
陳哲抱著那台密碼箱,低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秦也依舊坐在最後一排,臉貼著車窗,一言不發。
不管怎麼說,這些都是他們好幾年沒能攻克的難題,還是期望能得到一個滿意的結果的。
結果……起了個大早,趕了個晚集。
「說真的,我今天來之前,還挺期待來著,以為季神能給咱們指條路,哪怕說個大概方向呢,結果……嘖。」
「也不能全怪人家,他搞材料的,咱們這些雷達、雷射、電子對抗,可能真不在他射程範圍內。」
「不在射程範圍?那上面讓咱們大老遠跑過來幹嘛?真當他是神仙下凡了?」
「直播看多了吧,覺得人家隨手就能破解幾個專利,咱這些也能順帶手給辦了。」
「唉,理想有多豐滿,現實就有多骨感,神話破滅了屬於是。」
「你們也別這麼說,人家至少沒裝,不懂就是不懂,比那些不懂裝懂、瞎指揮的強多了。」
「是,您格局大,我們小肚雞腸,可我怎麼就這麼不甘心呢……」
「誰甘心啊?這些項目哪個不是咱們熬出來的?結果現在指望個外人,還指望不上。」
「行了行了,都少說兩句吧,回去還得接著干!」
「干唄,二十年都熬了,也不差這一下。」
車廂里又安靜下來。
牢騷發完了,剩下的只有一陣陣無聲的疲憊。
可還沒等這股子沉悶徹底沉澱下去,陸所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號碼,臉色微變,立刻挺直腰板,還抬手示意大家收聲。
「都別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