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別說話！」
整個車廂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陸衛國深吸一口氣，接通電話，語氣恭敬得不能再恭敬：
「首長，是我！」
「陸衛國！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首長！」
電話剛一接通，那邊就是劈頭蓋臉一頓訓。
聲音極大，連坐在前面的陳哲都聽得清清楚楚。
「我問你，誰讓你大早上去堵人家門口的？啊？」
「早上六點！你就帶著十幾號人殺到人家研究院門口，你要幹什麼？還要強闖？你想造反啊你！」
「你以為那是你們所里的實驗室？推門就進？告訴你，那地方現在比參事院還敏感！你一個當所長的，連這點腦子都沒有？」
「人家李秘書有沒有讓你們等？有沒有安排你們吃早飯？有沒有說等季白醒了就通報？你倒好，帶著一幫人在門口吵吵嚷嚷，像什麼樣子！」
陸衛國握著手機，額頭上汗都下來了。
他張了張嘴，想辯解，可電話那頭根本沒給他插嘴的機會。
「我告訴你陸衛國，這事兒要是被上面知道了，別說是我，天王老子都保不住你！」
陸衛國覺得自己要被罵死了。
旁邊的劉國棟等人也都聽得臉色發白，一個個縮著脖子，大氣都不敢出。
等電話那頭終於喘了口氣，陸衛國這才小心翼翼、委屈巴巴地開口：
「領導，您聽我解釋……我們真沒有強闖，就是……就是一大早就到了，想早點見到季白同學，把事情辦了……」
「我們也是著急啊！同志們聽說季白同學可能有辦法，都激動得一晚上沒睡好，就想著早點見到人，早點實現國家戰略……」
「這些可都是我們所十幾年的心血啊！上面一句話，我們連夜就送來，一句怨言都沒有！」
「我們…我們不也是想讓國家的事早點有進展嘛……」
陸衛國越說聲音越小，越說越委屈。
也就七**所是軍事研究所，上面才敢一個電話讓人家把技術資料送來。
換成其他學術型研究所，你試試？
憑什麼人家研究十幾年的東西，要轉手讓給別人？
在哪也說不過去！
電話那邊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嘆了口氣。
語氣緩和了不少。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們心裡委屈。」
「怎麼，覺得自己養了十幾年的閨女，轉頭要叫別人爸爸，不甘心？」
「組織上從沒有否定過你們過去的功勞！你們做的每一個方案、每一組數據、每一次失敗，都是寶貴財富！」
「可你也要理解，現在形勢不一樣了，上面急著要結果，你急，我比你還急。」
「好了好了，這件事到此為止。回去好好休息，給下面的人做做工作。別搞得跟吃了敗仗一樣。」
「明年的經費，我再幫你想想辦法。」
「好，謝謝首長。」陸衛國低聲應了句。
電話掛斷。
陸衛國擦了擦額頭的汗，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這事……算是過去了吧。
他剛想跟車裡的人說兩句寬心話，另一邊，秦也的手機也響了。
秦也看了一眼來電，臉色明顯僵了一下。
她劃開接聽，把手機放到耳邊，小聲說了句：「喂，哥……」
話音剛落，電話那頭就是一頓狂風暴雨：
「秦也！你長本事了是吧！啊？誰讓你去打聽那個季白的行蹤的？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
「你自己說說，昨晚是不是你找關係，查了人家季白在哪裡、在幹什麼？」
「你別以為爸媽疼你、爺爺寵你，你就能無法無天！」
「還有，就算你打探了，自己知道就得了唄！還大喇叭廣播出去了！你是不是在研究所研究把腦子研究傻了……」
啪！
秦也直接掛斷了老哥的電話。
自己這老哥才是當官當傻了！
掛了電話，秦也發現全車人都在偷瞄她。
秦也瞪了回去：「看什麼看！」
所有人齊刷刷把頭轉了回去。
秦也氣鼓鼓地靠在窗邊，胸口起伏不定。
爸媽沒說過她一句重話，爺爺更是把她當眼珠子疼。
結果今天，因為一個季白，她先是被李秘書上綱上線，又被他本人氣得半死，最後還被親哥打電話罵了個狗血淋頭。
簡直是人生的至暗時刻。
手機又響了一聲。
她拿起來一看，是表姐葉瀾發來的信息。
沒錯，秦也的表姐，正是玉女天后葉瀾。
葉瀾的母親姓秦，跟秦也的父親是親姐弟。
【怎麼樣，順利嗎？】
葉瀾的消息很簡短。
秦也像瞬間找到了傾訴對象，開始瘋狂輸出。
反正今天什麼也沒談成，不存在泄密。
【表姐，我跟你說，那個季白簡直太混蛋了！】
【哦？怎麼了？能說說嗎？】
【能說！反正什麼都沒談！我跟你講，我們今天一大早就到了，結果你猜我們等了多長時間？】
【整整等了一上午！從六點等到快十點！】
【還是我給他打電話，他才起來的！不然指不定等到什麼時候呢！】
【更可氣的是，他起來以後，竟然還要我們等半個小時！】
【你知道他要幹什麼嗎？說出來都怕你笑話！】
【他竟然要拉屎！】
【我們所十幾號人，就那麼站在門口，等！他！拉！屎！】
【真是氣死我了！！！】
【我長這麼大，沒見過這麼離譜的人！什麼數學大帝！什麼超導之父！都是騙子！大騙子！】
【氣死我了氣死我了氣死我了！！！】
秦也一口氣連發了十幾條消息，字裡行間全是炸裂的情緒。
電話那頭，葉瀾看著表妹發來的一長串牢騷，忍不住笑出了聲。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表姐我也要等人拉屎！
【行了行了，你堂堂少校研究員，跟一孩子置什麼氣！】
【你們一大早把人家堵在門口，還不讓人家拉屎了？】
【再說了，說不定人家昨天晚上忙到很晚呢，別生氣了】
葉瀾勸慰著秦也。
秦也表示不接受。
【說到這個我更生氣了！表姐你知道他昨天晚上在忙什麼嗎？】
【他竟然忙著約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