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時分,萬翼親率旅內精銳主力,悄然合圍五十七軍軍部,封鎖四面街巷,控制崗哨,切斷通訊內外隔絕。
冰冷的槍口對準院落高牆,一場雷霆平叛驟然展開。
軍部之內,繆澄流、副軍長朴炳珊、參謀處長、嫡系幕僚一眾核心尚在做著割據稱王的美夢,談笑規劃投敵之後的前程富貴。
陡然間,院外封鎖合圍,吶喊驟起「不許動!不許動!砰砰!」
衛隊猝不及防,轉瞬被盡數制服,大門被轟然撞開,常恩多和萬翼帶著上百名士兵殺了進來。
密室之中的一眾要員,來不及反抗,便被層層圍堵。
「你們要幹什麼?造反嗎?」繆澄流色厲內荏,依舊大吼著「老常!萬翼,我命令你們把兵撤走!」
常恩多臉色鐵青的盯著繆澄流,眼神中透露著痛苦「軍長!我老常跟著你十幾年了啊!咱們從老帥出關的時候,就在一起共事!你為什麼要這樣!」
萬翼也是非常難過,但是表情堅定,拿手槍指著繆澄流「軍長,你為什麼要當漢奸!」
「你忘了九一八了嗎?」
「忘了東北的父老鄉親了嗎?」
「咱們要打回老家去啊!你都忘了嗎?」
「打回老家?我們還能打回老家嗎?」繆澄流面色慘白,神色茫然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喃喃自語道「當年我要殊死抵抗,少帥不讓。帶著我們東奔西逃猶如過街老鼠,現在日本人占據了半壁江山,我們拿什麼打?」
副軍長朴炳珊覺得大勢已去,立刻求饒「老常,這些都是軍長的主意,我們都是被迫的,我們不想當漢奸啊!這個事情,我看咱們還是在五十七軍內部消化吧,一旦上報,整個五十七軍搞不好都是滅頂之災,輕則取消番號,重則全軍就要被剿滅。」
常恩多看了萬翼一眼,他這個時候也有些動搖了,畢竟他是五十七軍兩個師長之一,對於五十七軍非常有感情。
但是萬翼非常拎得清,他說道「師長,這麼大的事情,瞞不住的。必須上報給于學忠司令和劉長官。你放心吧,劉長官也是東北軍出身,不會為難我們五十七軍其他兄弟的。」
常恩多聽後,點點頭,立刻下令「將這些人都捆了!交給臨沂的于學忠司令處理!」
軍部核心主謀盡數落網,大局已定。
但混亂之中,終究留有隱患。
跟隨繆澄流深度參與投敵密謀的665團團長董翰卿,外加數名死心塌地依附漢奸行徑的營長,察覺風聲不對,趁著夜色混亂、軍部內外大亂的空隙,僥倖衝破封鎖,狼狽逃出蘭陵軍部。
這群人本就是繆澄流一手提拔的私兵,利慾薰心,早無家國底線,滿心想著投靠日軍換取前程。
逃亡途中,他們一路收攏軍中早已被繆澄流洗腦、意志薄弱、厭戰畏死的潰兵與親信。
那些士兵久困戰壕,日日面對炮火死傷,對戰事絕望,被長官蠱惑,又畏懼血戰,索性拋棄軍裝氣節,選擇隨波逐流。
短短一夜之間,這名叛軍團長裹挾多名叛逆營長,硬生生聚攏起三千名叛兵,脫離五十七軍主力,徹底割裂建制。
他們牢記繆澄流與日軍定下的密約,全員右臂系上白布標識,明目張胆,一路向南,主動奔赴日軍第十三師團防區,正式舉械投降,全盤投敵。
三千餘官兵集體叛降,如同一記致命重拳,狠狠砸在本就脆弱的蘭陵防線上。
一夜之間,五十七軍防線中段直接出現大片真空地帶,原本嚴密銜接的陣地瞬間斷裂,戰壕無人駐守,火力點位全盤空置,左右兩翼部隊失去銜接,首尾不能相顧。
叛逆潰逃帶來的恐慌如同瘟疫一般飛速蔓延,軍營謠言四起,人心惶惶。
將士們驚疑不定,軍心大亂,有的惶恐不安,有的戰意潰散,有的人人自危,整條蘭陵防線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亂與動盪之中。
一支兩萬餘人的老牌東北軍,因一場內部叛國陰謀,瞬間從死守不退的勁旅,淪為破綻百出、搖搖欲墜的危局之師。
蘭陵防線大亂、中段失守、三千官兵投日的情報,第一時間送到了日軍第十三師團師團長荻洲立兵手中。
荻洲立兵原本還在等待繆澄流按期獻城,聽到這些消息後,他瞬間就意識到戰機來了!
這是打破魯南僵局、撕裂臨沂南線防線的天賜良機。
無需再坐等密約履行,五十七軍內亂自潰,正是全力猛攻的最好時刻。
七月二十九日清晨,天色微亮。
日軍第十三師團全線吹響進攻號角,重炮集群率先開火,密集的炮彈鋪天蓋地砸向五十七軍殘缺混亂的陣地。
硝煙滾滾,土石飛濺,殘破的戰壕接連被炸塌,混亂中的守軍來不及整隊布防,只能倉促應戰。
步兵在炮火掩護之下,多路突擊,專門瞄準叛軍逃離留下的空白地段,強行突破。
失去統一指揮、軍心渙散的五十七軍,根本無法組織起穩固防禦。
原本依託工事死守的防線,處處被日軍撕開缺口,零散的守軍各自為戰,孤立無援。
日軍輪番衝鋒,步步推進,陣地接連失守,外圍據點逐個陷落。
從清晨到午後,短短半日,五十七軍節節敗退,防線不斷向後收縮,傷亡激增,潰兵不斷增多。
完整的蘭陵防禦體系徹底破碎,三面受敵,腹背堪憂,整座蘭陵縣外圍陣地盡數丟失,城池防線岌岌可危,隨時都有被日軍一舉攻破的風險。
魯南戰局,陡然惡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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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司令于學忠接到戰報,又聽聞繆澄流通敵叛國、私結日寇、險些獻城投降的驚天內幕,霎時間怒不可遏。
同出東北軍一脈,同為少帥五虎舊部,國難當頭,山河破碎,萬千袍澤埋骨沙場,繆澄流不思報國,因為自己的私怨,權欲私心,勾結外敵,出賣國土,出賣數萬東北子弟,險些葬送整條南線防線,釀成無法挽回的全軍慘劇。
于學忠強忍怒火,不敢有半分遲疑,即刻收攏臨沂周邊預備隊,嚴令各部加固防線,提防日軍趁亂擴大戰果。
安排完應急防務之後,他即刻下令
「繆澄流、朴炳珊等核心要犯,嚴加枷鎖,重兵押解,即刻送往濟南第五戰區司令長官部,交由劉珍年長官全權審理處置。並且暫時推薦111師師長常恩多,暫代五十七軍軍長,旅長萬翼暫代111師師長一職。」
「蘭陵防務,由常恩多、霍守義共同節制,統籌前線戰事,即刻整頓部隊,補全防線缺口,死守城池,不許再退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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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如此惡性戰時逆案,劉珍年不作半分姑息,必須給這些漢奸,以及心存投日心理的僥倖者,一個警告。
前線戰事吃緊,大敵當前,絕不能給軍中任何叛國妥協留下一絲餘地,唯有嚴刑重典,方能震懾全軍,穩固軍心。
劉珍年當即落筆,下達終審軍令:
「戰時軍法如山,凡私通日寇、密謀獻城、叛國降敵者,一律以漢奸重罪論處,無需覆審,即刻處決。」
數日之後,濟南城外刑場。
曾經風光一時、位列東北軍五虎的繆澄流,副軍長朴炳珊,以及一眾參與密謀投敵的軍部核心心腹,列隊伏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