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穆爵士當然不會在這種不占理的問題,過度糾結。
場面話說完,雙方正式進入本次談判的正題。
這次英國人來曼谷,核心目的只有一個,要回被南洋扣押的十幾萬英印戰俘。
薛穆先開口,講得很直接。現在英國兵力緊缺,北非戰場撐得吃力,印度前線壓力也很大。這十幾萬老兵要是能放回去,稍加整編就能補充好幾支主力部隊,能極大緩解英國的全局壓力。他希望南洋能本著同盟互助的原則,把這批戰俘移交英方。
劉珍年當場拒絕,他說道「爵士先生,戰俘移交屬於正規外交事務。可英國直到今天,依舊沒有承認南洋共和國的國家地位,南洋共和國也不在聯合國家宣言之中,兩國不存在正式外交關係,南洋自然沒有義務配合英國移交人員。」
薛穆爵士一時語塞
坐在一旁的迪爾元帥本來身體就不好,耐心也差。聽到劉珍年刻意拿規矩卡人,他直接壓不住火氣,開口質問「劉珍年將軍,大英帝國之前給過南洋軍費,也援助過軍艦。當初雙方約定,南洋拿了英國的援助,就要出兵牽制緬甸的日軍。現在好處全拿了,緬甸戰場半點動作沒有,如今還扣著英軍士兵不放,太不講道理了。。」
劉珍年微笑著解釋道「英國當初給的錢和軍艦,對應的任務是進攻泰國。南洋已經按約定打完了泰國戰役,所有義務全部履行完畢。緬甸作戰,從來沒有寫在之前的協議里,不算南洋的既定任務。英國不能拿著已經了結的舊合作,強行綁定新的要求。」
眼看談判就要僵持卡死,薛穆趕緊從中調和。他不想白跑一趟,也不願看著局勢徹底鬧僵。
薛穆說道「劉珍年統帥,我可否提出一個折中方案,把兩件事合併談判。英國不再糾結舊約定,雙方重新談新條件。以南洋共和國出兵進攻緬甸、配合同盟國作戰,以及戰俘釋放的協商,一起來談。」
劉珍年順勢接下話題,直接說出自己的三個條件:
「只要英國全部答應,南洋就按時出兵攻打緬甸,同時釋放所有英印戰俘和在押英國平民。
第一個條件,英國必須正式承認南洋共和國的主權,同意南洋加入《聯合國家宣言》,讓南洋獲得正式的反法西斯同盟成員國身份。
第二個條件,英國需要提供五千萬美元的現金軍費,外加價值五千萬美元的海軍艦艇裝備,作為南洋出兵緬甸的作戰酬勞,用來填補戰事消耗和軍備開支。
第三個條件,英國需要徹底放棄馬來半島和新加坡的主權追索權,以後不再以任何理由索要這片土地,徹底了結兩國的領土爭端。」
三條條件說完,談判氣氛瞬間凝固。
薛穆聽完,臉色直接沉了下來。他原本以為只是簡單協商戰俘和出兵問題,最多小幅讓利。沒想到劉珍年獅子大開口,想要承認主權、又要軍費軍備、確認領土歸屬三件大事,每一條都戳中大英帝國和倫敦貴族老爺們的脆弱神經。
面對劉珍年在大英帝國臉上蹦迪的行為
薛穆直言不可能接受。英國人民眾對於殖民地的占有欲強到離譜,哪個官員敢在這種丟失土地的文件上簽字?回到倫敦後,准要被民眾們用唾沫星子淹死
承認南洋主權,等於英國主動認可東南亞多出一個獨立大國。拿出上億美金的軍費和軍艦,對本就拮据的英國財政是巨大負擔。放棄馬來和新加坡,等於徹底丟掉英國在東南亞最重要的海權據點。
對英國來說,這三條沒有一條可以輕易鬆口。
狄爾元帥霍然起身,憤怒的說道「劉珍年將軍,我現在懷疑你是否真心談判?馬來半島和新加坡是大英帝國的將士和海員們,歷經幾十年,打下來的疆土,絕對不可能輕易讓給南洋共和國!作為一個軍人,我聽到這種提案,簡直是匪夷所思!是對大英帝國的一種侮辱!」
劉珍年此時沒有說話,一旁的外交部長楊春元冷冷說道「我提醒狄爾元帥注意,你已經一而再,再而三的,不能準確稱呼統帥的官方稱呼了。這本身就是對南洋共和國的不尊重。另外,馬來半島和新加坡,是我南洋共和國的戰士們,耗費了數萬生命,數千萬軍費。從日本人手中奪來的土地。這片土地上百分之七十的人民是華人!是和南洋共和國同文同種的華人!馬來半島和新加坡的華人們,進行民族自決,加入南洋共和國,不需要英國的批准!」
人窮志短,馬瘦毛長,有求於人,自己的軍隊又不給力。對於不善言辭的英國老牌軍人狄爾來說,他也只是憤怒的瞪著楊春元。
薛穆爵士的態度,徹底變冷,告知劉珍年,這些條件超出了英國的接受範圍,本次談判無法繼續推進。
雙方沒有再爭執,也沒有再多說廢話。談不攏,那就直接結束。
這場持續不到半天的曼谷談判,最終不歡而散。
英國使團帶著失望和怒氣離開了議事大廳,本次戰俘交涉和緬甸戰事協商,完全沒有取得任何進展。
談判結果很快被電報傳回倫敦唐寧街的首相官邸,送到了邱吉爾手裡。
邱吉爾看完所有內容,默默的抽了一根雪茄,把一肚子的悶氣舒展了許多,他心裡清楚當下的局勢。英國現在多處受敵,戰局被動,根本沒有強硬施壓南洋的資本。可即便處境艱難,他也不敢輕易鬆口。
邱吉爾最終定下原則,無關緊要的小事可以讓步,面子上的禮節可以給到充足。但涉及主權承認、大額軍費軍備、殖民地領土放棄這種核心利益,英國絕對不會妥協。
倫敦方面打算先解決派兵和戰俘的事情,哪怕花點錢,用局部小讓步換取實際利益,絕不肯按照劉珍年的條件全盤成交。
薛穆爵士以為談判破裂就可以走了,沒想到邱吉爾還是不死心。
好在薛穆爵士深諳外交人員的生存之道,自己的臉面可以丟,國家的臉皮不能丟。於是隔了兩天,再次申請和劉珍年進行會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