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虞趕在上課前二十分鐘沖回寢室。
門一推開，她差點以為自己走錯了。
林星冉站在衣櫃前。
床上鋪著三條裙子，兩件上衣。
桌上還散亂著耳環項鍊這些零碎物件。
她左手拿著一件短款白襯衫，右手拎著一條牛仔裙。
整個人嚴肅得像要參加什麼人生大考。
姜虞靠在門邊看了兩秒才出聲。
「林星冉。」
林星冉頭都沒回，應了一聲。
「幹嘛？」
「你這是要去上課，還是要去登記結婚？」
林星冉手一抖，白襯衫差點掉地上。
「你胡說什麼呢！」
姜虞把包往椅子上一放，湊上前去打量。
「你把項鍊都翻出來了。以前你上課連頭髮都懶得梳，今天竟然糾結戴哪副耳環。」
她順手扒拉出那隻珍珠耳釘拿在手裡。
「老實交代，厲北辰到底跟你說什麼了？」
林星冉耳朵瞬間紅透了。
「沒有！」
「哦，沒有。」姜虞點點頭，語氣十分配合。
「那你挑衣服是為了紀念高數老師今天可能點名？」
林星冉立刻轉身，撲過去試圖堵住她的嘴。
「姜虞你給我閉嘴！」
姜虞笑得肩膀直抖，含混不清地往後躲。
「哎呦急了……你看看你急了！」
「我哪有！」
「得了吧臉都紅透了。」
「那是……那是熱的！」
姜虞把她的手扒拉下來，拉開點距離好整以暇地打量她。
林星冉被看得渾身不自在，索性把牛仔裙往床上一摔。
「行行行，我就是……下午下課還有點別的事。」
姜虞果斷湊近半步。
「什麼事啊？」
「就……一點私事。」
「跟厲北辰有關？」
「……也不全是。」
姜虞懂了。
「拉倒吧，那就是絕對有關。」
林星冉抓起床上的抱枕砸她。
姜虞側身躲過，任憑那個抱枕悶聲砸在門板上又滾落地面。
小光球在姜虞腦子裡冒出來，語氣很正經。
【宿主，林星冉當前羞恥值偏高，建議繼續追擊。】
姜虞在心裡回它：「你別看熱鬧不嫌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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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現在越來越像人了。」
【謝謝認可。】
林星冉還在衣櫃前糾結。
「哎你幫我看看，我穿這個白襯衫會不會太正式？」
姜虞精準捕捉話里的破綻。
「這得看你是去見誰啊？」
林星冉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
姜虞十分識趣地舉起雙手。
「好好好，我閉嘴，我不問了行吧。」
她走過去，拿起那件白襯衫看了看，又拿起旁邊那條牛仔裙。
「這套就挺好的，看著清爽也不刻意，至於耳環你就配那個小銀圈就行。」
林星冉明顯愣了一下。
「啊……你真幫我選啊？」
姜虞乾脆把首飾往她手心裡一塞。
「不然呢？我總不能眼睜睜看你穿得像要去參加學生會述職。」
林星冉低頭看了眼自己最開始挑的裙子，小聲嘀咕。
「不至於吧……我平時穿得也沒那麼拉垮啊。」
姜虞實在沒憋住笑意。
「平時確實還行，但你今天這心神不寧的樣子，連帶著衣品也跟著斷線了。」
林星冉換好衣服出來的時候，姜虞正對著鏡子整理妝容。
她順勢從鏡面反光里端詳了一番。
白襯衫配著修身的牛仔裙，頭髮隨意挽起些許弧度。
耳垂上墜著那個小銀圈。
整體看著沒怎麼費心思。
倒是顯得整個人很精神，出挑了不少。
姜虞點頭：「可以。」
林星冉拉了拉裙擺。
「這下擺會不會有點短啊？」
「不會。」
「那……會不會顯得我在刻意打扮？」
「不會。」
「會不會顯得我很期待？」
姜虞轉過身，認真看她。
「冉冉。」
「嗯？」
「你現在問這個問題，就已經很期待了。」
林星冉：「……」
她胡亂抓起書包直接奔向門外。
「走走走快去上課……馬上遲到了！」
姜虞笑著跟上。
兩人一路踩著點進教室。
下午這節課是大課，教室里人不少。
林星冉難得沒坐最後一排，選了個靠邊的位置。
顯然是打算一聽到下課鈴就好迅速撤退。
姜虞坐下後，把課本攤開，低聲問：「你真不告訴我？」
林星冉拿筆在書上畫線。。
「聽你的課。」
「是不是厲北辰約你吃飯？」
林星冉手裡的筆停了半秒。
姜虞得意地拿指關節敲了下桌面。
「哈……我就知道我猜中了。」
這動靜惹得前排的同學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林星冉壓低聲音。
「要死啊你……能不能稍微小聲點！」
姜虞單手托腮靠在桌沿上。
「所以他到底要帶你去吃什麼大餐？
「……烤肉。」
姜虞拖長調子：「哦，烤肉啊。」
「姜虞。」
「嗯？」
「你再哦半個字，我把你和霍礪的情侶杯照片發班群。」
姜虞立刻坐正。
「林同學，咱們現在要好好聽講了。」
林星冉輕哼了一聲。
這份占上風的從容卻沒能維持太久。
沒過兩分鐘，她又悄悄拿出手機。
姜虞瞥見屏幕上彈出一條消息。
【四點半，宿舍樓下等你。】
姜虞差點笑出聲。
林星冉飛快把手機扣住，耳朵又紅了。
姜虞用筆在紙上寫了一行字，推過去。
【還說沒情況？】
林星冉咬牙，在下面回。
【閉嘴。】
姜虞見好就收沒再繼續逗她。
她看得出來，林星冉對厲北辰這事，不只是害羞。
還有藏得很深的委屈。
畢竟這整整五年的時間斷層。
不是一句乾巴巴的我回來了就能輕輕翻過去的。
但厲北辰至少還記得她愛喝什麼，至少敢追到宿舍樓下等。
下課鈴一響，林星冉比老師還先站起來。
姜虞慢條斯理地往包里裝課本。
「這就急著走啊？」
林星冉背上包：「我去圖書館。」
姜虞上下打量著她。
「你四點半跑到圖書館去占座？」
林星冉氣急敗壞地回頭剜了她一眼。
「你今天哪來這麼多廢話啊！」
姜虞笑得不行。
「行行行，林同學去搶座吧。路上注意安全，別被欠奶茶的傢伙拐走。」
林星冉臉一熱，乾脆什麼也不回直接拎起背包落荒而逃。
姜虞坐在座位上看著她的背影，忍不住搖頭。
「真是夠嘴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