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北辰把帽子重新戴好，拉上口罩。
"對了嫂子，星冉讓我問你，要不要帶奶茶過來，說你上次喝的那款下架了，新出了個生椰系列。"
姜虞心裡軟了一下。
"讓她別來了，門口那陣仗，來了也進不來。告訴她我沒事就行。"
厲北辰比了個OK的手勢，拎著空保溫箱出了側門。
姜虞站在玄關，看著監控里那個黃色騎手服的背影大搖大擺地穿過記者群。
有個記者追上去問了兩句什麼，厲北辰指著隔壁的方向比劃了幾下，那記者就放棄了。
她搖了搖頭。
端著排骨湯和蛋糕走進餐廳。
姜虞把排骨湯倒進碗裡，喝了一口。
很燙，很鮮。骨頭燉得酥爛，湯底濃得掛勺。
她又從兜里摸出那張紙條看了一眼。
多吃一點。
四個字，寫得跟小學生作業似的。
但她就是覺得好看。
手機震了。霍礪發來消息。
【吃到了？】
姜虞拍了張排骨湯的照片發過去。
【吃到了。湯很好喝。哪家店買的？】
霍礪：【自己燉的。早上起來熬的。】
姜虞的勺子懸在半空。
她又看了一眼碗裡的湯。
枸杞一粒粒浮在湯麵上，大小均勻，像是被人一顆顆挑選過。
鼻子有點酸。
她飛快打字。
【霍礪。】
【嗯？】
【你幾點起來燉的？】
【五點。】
【……你有病吧。】
【怎麼了？】
【你昨天三個小時的律師會加一堆交接手續，睡了最多四個小時，五點爬起來給我燉湯？】
那邊隔了幾秒。
【不費事。】
姜虞看著這三個字，把手機扣在桌面上。
深呼吸。
再拿起來。
【霍礪，你以後別這樣了。】
【為什麼？】
【因為你要是累倒了，那我找誰去。】
那邊過了兩秒才回。
【那我明天四點半起。】
姜虞看著屏幕，又想笑又想罵人。
最後發了一個咬牙的表情過去，跟了一句。
【你再這樣我真生氣了。】
霍礪：【生氣了就多吃一碗。】
姜虞把手機往桌上一拍，端起碗悶頭喝湯。
喝完了整整一碗。
小光球在腦海里幽幽開口。
【宿主，男主今日行為數據：凌晨燉湯、手寫紙條、安排專人配送。綜合評估，對方好感度已超出系統初始預期值上限。】
"說人話。"
【他對你上頭了。比你對他更加上頭。】
姜虞差點被最後一口湯嗆到。
"你一個系統懂什麼叫上頭？"
【大數據分析。宿主近七日心率波動曲線與目標人物互動時長高度正相關。通俗來講就是你也上頭了。】
姜虞決定今天第二次屏蔽這顆破球。
下午三點。
姜予安的電話打了進來。
姜虞接起來。
那邊的背景音很雜，有人說話，有椅子挪動的聲音。
"姜虞，今天晚上我不回去了。"
"又開會？"
"嗯。有幾個機構投資者要見，他們手上握著姜氏百分之十二的流通股，穩不住他們明天還得跌。"
姜虞抿了抿嘴。
"哥，你從昨天到現在睡了幾個小時？"
那邊頓了一下。
"夠了。"
"騙鬼呢。"
姜予安沒接話。隔了幾秒才開口。
"葉承安買了今晚飛新加坡的機票。"
姜虞坐直了。
"我知道了，厲北辰中午來的時候給了我一份報告。"
"霍礪的人。"姜予安的聲音沒什麼情緒起伏。
"他辦事倒是快。"
"哥，葉承安跑得掉嗎？"
"跑不掉。邊控名單今天下午就會更新。經偵那邊已經通了氣。"
姜虞攥著手機。
姜予安又說："葉汐月如果再聯繫你，截圖發給我。"
"好。"
電話掛斷前，她叫住他。
"哥。"
"嗯？"
"王媽今天燉了湯，我讓老陳給你送公司去。你喝不喝都得喝。"
那邊安靜了兩秒。
"行。"
晚上八點。
姜虞洗完澡窩在床上，濕頭髮散在枕頭上，手機擱在耳邊外放。
霍礪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低沉又帶著點懶。
"湯喝完了？"
"喝完了。還把碗舔乾淨了，滿意了吧。"
"嗯。"
"蛋糕也吃了一半。剩下一半明天當早飯。"
"別放隔夜。明天再給你送新的。"
"你別讓厲北辰天天跑，他會造反的。"
"不會。他欠我人情。"
姜虞翻了個身，把被子往上拽了拽。
"今天葉承安被邊控了，新聞都發了。"
"嗯。意料之中。"
"那葉汐月呢？她爸被攔下來了，她接下來會怎麼做？"
霍礪沉默了兩秒。
"要麼認栽，要麼狗急跳牆。"
"哪種可能性更大？"
"後者。"
姜虞把被子拉到下巴。
"你覺得她還會來找我嗎？"
"會。"霍礪的語氣很確定。
"葉承安走不了，葉汐月手裡沒有籌碼跟經偵談。她唯一的活路就是找到一個能幫她說話的人。你身後站著我和姜予安，她不找你找誰。"
"那我該怎麼辦？繼續不理她？"
"不理。"
霍礪頓了一下，"但如果她說了什麼讓你在意的話，告訴我。"
姜虞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葉汐月前天那條簡訊的內容在她腦子裡轉了一圈。
想請你喝杯咖啡，那只是第一條。
如果還有第二條呢？
會不會換個話術，換個角度來試探？
"霍礪。"
"嗯？"
"如果葉汐月手裡真的有什麼……關於我的東西呢？"
那頭安靜了三秒。
"什麼意思？"
"沒什麼。"姜虞笑了一聲，語氣輕飄飄的。
"隨便說說。"
"姜虞。"
"嗯？"
"不管她手裡有什麼，都不重要。"
姜虞沒接話。
霍礪的聲音又低了一點："你是你。跟別的沒關係。"
她把臉埋進枕頭裡。
"知道了。"
"早點睡。"
"嗯。晚安。"
電話掛斷。
姜虞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
手機屏幕又亮了。
一條新簡訊。
葉汐月。
【姜小姐，我知道你不想見我。但有些事關乎你在姜家的真實身世，我覺得你應該知道。明天中午，城東柏悅咖啡廳。我等你。】
姜虞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了。
真實身世。
這四個字打在屏幕上，亮得刺眼。
（明天請個假喲，寶寶們，愛你們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