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虞推開自己的房門，手還沒摸到牆上的開關。
一個纖細的身影靠在她房間對面的牆上。
姜若若。
穿著一件淺粉色真絲睡裙，長發披在肩頭，雙臂抱在胸前。
走廊壁燈打過去，她嘴角扯出一個怪異的弧度。
"姐姐可算回來了。"
姜虞的手懸在開關上方。偏過頭看她。
"有事？"
"沒事就不能等等姐姐嗎？"
姜若若歪著頭，視線在姜虞身上來回掃，死死盯著那條剪裁講究的法式長裙。
"這衣服挺貴吧？以前沒見姐姐穿過。"
姜若若捏著自己的裙角，聲音拖得又軟又慢，透著股子陰陽怪氣，
「該不會是別人送的吧？」
姜虞懶得搭腔，按亮了房間的燈。
暖黃色的光湧出來，照亮走廊這幾平米的空間。
姜若若往前湊了一步，指甲一下一下扣著自己的手臂。
"姐姐兩天不著家，媽連句重話都不敢說。"
"什麼時候起，這個家裡沒人管得了姐姐了？"
她眼底的嫉恨幾乎不加掩飾。
以前姜虞在這個家裡就是個受氣包，薑母要怎麼冷落就怎麼冷落。
現在倒好，兩天不回家，全家上下屁都不敢放一個。
姜若若咽不下這口氣。
憑什麼？
一個鳩占鵲巢的假千金，憑什麼翻身翻得這麼徹底？
姜虞半靠在門框上，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演。
「你要是沒別的事，我要關門了。明天還有事，沒空陪你在這兒熬夜。」
"姐姐現在可真是威風。"
姜若若咬了咬下唇，攥緊手指。
「你別太得意。你真以為霍家那位大少爺能看得上你？你不過是個假千金！
霍家那種高門大戶，老宅的門檻你能跨得進去嗎？
人家不過是圖個新鮮，玩膩了，你連哭的地方都沒有！你真把自己當少奶奶了？」
姜虞笑了。
她鬆開門把手，往前走了一步，直接逼到姜若若面前。
「我跨不跨得進去，那是霍礪八抬大轎來請。就算他圖新鮮，他這會兒圖的也是我。」
姜虞抬起手，食指點在姜若若的肩膀上，一點點把她推開。
「總好過你，頂著個真千金的頭銜，現在連個能聯姻的對象都找不到了吧？」
姜若若被戳到痛處，眼睛瞬間紅了。
霍家二房倒台，霍明安那棵大樹倒了，她原本想嫁進霍家的美夢徹底碎成了渣。
現在京市的圈子裡全在看她的笑話。
而姜虞，卻堂而皇之地搭上了霍氏真正的掌權人！
「姜虞！你爬得越高，摔下來的時候就越難看！」
姜若若死死盯著姜虞的臉，五官幾乎變形。
「你以為你贏定了嗎？」
「隨便你。」
姜虞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她。
一把將她推開，退回房間。
「我要換衣服，沒空聽你叫喚。」
門「砰」的一聲合上，門板險些砸斷姜若若的鼻樑。
走廊里恢復死寂。
姜若若盯著那扇緊閉的實木門，胸口劇烈起伏了好幾下。
轉身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間，落鎖。
梳妝檯上的手機屏幕還亮著。
停留在一條昨天發來的消息頁面上。
發件人：葉汐月。
姜若若走過去，拿起手機。
【姜若若，姜家現在的處境你比我清楚。霍家老宅明天辦家宴，老爺子點名要見姜虞。要是這個假千金真的在霍家站穩了腳跟，你覺得姜家還有你的位置嗎？】
姜若若盯著那幾行字，指尖在屏幕上方懸了很久。
她當然知道。
姜家現在全靠霍氏的合作續命。
一旦姜虞成了霍家大少奶奶，她這個真千金在姜家連個傭人都不如。
葉家惹了麻煩。
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姜氏缺錢。
她更需要姜虞滾出霍家。
姜虞不能踩在她頭上。
不配。
她點開輸入框，飛快地打字。
【你想怎麼樣？】
那邊回得極快。
【很簡單。明天我也會去老宅。我只需要你告訴我姜虞出門的具體時間。】
【姜氏能拿到一筆過橋資金，你爸在裡面也能少受點罪。】
【最重要的是，姜虞絕對進不了霍家的大門。】
姜若若緊緊捏著手機。
屏幕幽幽的光打在臉上，她毫不猶豫地敲下一個字。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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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虞反鎖了房門，把自己摔進柔軟的大床里。
腦袋埋在枕頭裡悶了幾秒，翻過身來。
手機震了一下。
霍礪發來的消息。
【到家了？】
姜虞趴在枕頭上打字。
【到了，一切正常。我哥什麼都沒問。】
【嗯。】
【倒是姜若若在我門口堵我，陰陽怪氣了一頓。】
【說什麼了？】
【就那些。說我靠人撐腰，來得快去得也快。酸得我牙疼。】
屏幕上方顯示對方正在輸入，停了幾秒。
【需要我去你家坐坐嗎。】
姜虞噗嗤一聲笑出來，腦子裡直接冒出畫面。
霍礪那一米八八的個頭，頂著一張隨時要干架的冷臉往姜家客廳一杵，薑母估計能當場嚇出心臟病。
【算了，你來了估計整個姜家都得地震。明天再說。】
【行。明天穿你喜歡的就行。】
又過了幾秒，多了一條。
【我媽說別緊張，老爺子脾氣好。】
姜虞捏著手機，心跳還是不爭氣地開始加速。
小光球從她腦門正上方飄出來，熒熒地轉了一圈。
【宿主，明天就是霍家老宅正式見面了。】
【提醒您，這是繼洛家外公之後的第二場家長面試，難度係數升級。】
姜虞閉著眼回它："別說了，你越說我越緊張。"
【建議宿主今晚泡個澡，敷個面膜，養足精神。明天如果表現得好，男主親密度大漲，續命收益翻倍。】
"能不能別什麼都跟續命掛鉤。"
【不掛鉤我存在的意義是什麼？本系統的KPI全靠宿主的感情線撐著呢。我這是為您謀福利。】
姜虞翻了個身，拉過被子蒙住頭。
明天去霍家老宅。
見霍老爺子。
以霍礪正式女朋友的身份。
她把被角攥成了一團，心臟跳得又密又快，手心全都是汗。
手機最後亮了一下。
霍礪的消息。
【早點睡。不管明天什麼情況，有我在。】
姜虞盯著那三個字看了一會兒，狂跳的心臟慢慢平復下來。
手機扣在胸口，她望著天花板上的水晶燈。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連命都是從系統那摳來的，她怕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