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虞盯著那隻垂下來的手,眼疾手快,一把抽走他指間的醫用剪刀。
剪刀落進她掌心的瞬間,她感覺自己像是接住了一顆定時炸彈。
立刻把剪刀遞給身後的護士,轉身握住姜予安冰涼的手。
「醫生!快點!」姜虞頭也沒回的喊。
早就候在一旁的醫生護士一擁而上。
姜予安本能的想要掙脫,眉頭緊鎖,胸口急促起伏。
心電監護儀的數值又開始亂跳。
姜虞兩隻手死死按著他的手背,彎腰湊到他耳邊。
「哥,別動,看著我。」
姜予安的呼吸粗重,渙散的瞳孔重新定在姜虞臉上。
周圍護士快速重新給他扣上氧氣面罩,拆開繃帶處理滲血的傷口。
酒精棉簽擦過皮肉,他連哼都沒哼一聲。
只是死死盯著姜虞的眼睛,仿佛她是一根救命稻草。
這畫面看在旁人眼裡,要多詭異有多詭異。
親媽不要,親妹妹不認,手持利器誰碰扎誰的重症病患,被一句話就安撫的老老實實。
門外的薑母靠著王媽,捂著嘴哭的連氣都喘不上來。
姜若若死死攥著衣角,手背青筋直冒。
傷口重新包紮好,主治醫生從護士手裡接過注射器,往輸液管里推了半管透明藥液。
「加了點鎮靜,他現在的身體根本經不起情緒大起大落,得讓他睡。」
醫生長鬆了一口氣,擦了擦額頭的汗。
藥效發作的很快。
姜予安眼皮越來越沉,緊繃的下頜線一點點放鬆,死扣著姜虞的手指終於鬆開。
系統小光球在姜虞腦海里狂轉了一圈。
【警報解除,目標人物進入深度休眠,融合期進入平穩過渡。】
姜虞猛的直起腰,長長吐出一口在胸腔里憋了半天的濁氣。
眼前不再像之前那樣滿是雪花點,身體的沉重感也減輕了不少。
百分之六十的恢復進度,讓她總算不至於隨時栽跟頭。
她把姜予安的手塞回被子,轉身走出病房。
剛出ICU的大門,薑母就撲了上來,抓住姜虞的胳膊。
「小虞,你大哥他到底怎麼了?怎麼連我都不認了啊!」
姜虞把胳膊抽出來,語氣很平穩。
「醫生說是手術後的譫妄反應,人在極度虛弱的時候容易把周圍人都當成危險,睡一覺醒過來就沒事了。」
姜若若在旁邊冷笑出聲。
「那他怎麼偏偏只認你?」
姜虞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可能因為我比你長的順眼吧,你要是實在閒著沒事,去廟裡給大哥點兩盞長明燈,別在這找茬。」
「你!」姜若若氣的臉色鐵青。
「行了。」
姜承楓冷聲打斷,銳利的視線掃過姜若若。
「醫院裡大呼小叫成何體統,你大哥剛撿回一條命,你還要在這挑起事端?
北辰,找幾個人在門外看著,除了醫生,誰也不准進去。」
厲北辰立刻點頭。
「姜叔放心,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霍礪走上前,大掌直接扣住姜虞的後腦勺,順勢將人往自己懷裡一帶。
清冽的雪松香瞬間包圍了她。
「回套間休息。」
回到高級陪護套間,門剛關上。
霍礪單手捏著她的後頸,直接把她按坐在柔軟的單人沙發上。
順手從茶几上拿過剛才那半杯已經放溫的水,塞進她手裡。
「喝了。」
姜虞老老實實捧著水杯喝了兩口。
一抬頭,正好撞進霍礪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里。
男人扯過旁邊的一把椅子,大刀金馬的跨坐下。
長腿舒展,手肘搭在膝蓋上,就這麼直勾勾盯著她,一言不發。
姜虞被他看的心裡發毛。
她太了解這個男人了,這副架勢,明擺著要審犯人。
「你看什麼?」姜虞乾咳一聲,放下水杯。
「看你。」霍礪語調沒什麼起伏,「臉色好多了。」
「那是,我年輕,恢復的快。」
「是嗎。」
霍礪突然傾身上前,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男人的壓迫感鋪天蓋地的砸過來。
「昨晚在搶救室門口,你連站都站不穩,姜予安各項指標剛有起色,你的臉色就白的不像話。
今天他醒了,你的氣色反而跟著好了,姜虞,你倆身上是不是連著什麼線?」
姜虞後背一僵。
靠。
這男人的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心思縝密到這種地步,這都能聯繫到一塊去?
腦子裡的小光球嚇的滴溜溜轉。
【警告!警告!】
「你越扯越離譜了。」姜虞心裡吐槽,強行穩住面上的表情。
「我就熬了個夜,早上喝了粥補回來了不行啊?」
霍礪盯著她的眼睛,將她片刻的僵硬收進眼底。
他沒繼續逼問,只是抬起手,粗糙的指腹擦過她側臉的碎發。
「行。」
他站直身體,高大的身形擋住了窗外的光線。
男人的氣息清冽霸道,直接把她整個人圈進自己的陰影里。
「我不問,你有你的秘密,我不碰,但我只要一條。」
霍礪俯下身,雙手撐在沙發扶手上。
捏住她的下巴,拇指腹重重摩挲著她的下唇,揉出一抹艷色。
「不管你用了什麼方法,不管你付出了什麼代價去救他,下不為例。
你要是敢把自己折騰出事,我就是掀了這座城,也會把你藏的那些秘密全挖出來。」
姜虞看著他眼底毫不掩飾的狠戾和占有欲,心尖莫名顫了一下。
這男人是真能幹出這種事。
她乖乖點頭。
「知道了,我保證愛惜生命。」
門外傳來敲門聲,厲北辰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平板。
「哥,姜叔讓我叫你過去,沈裴的底細扒出來一部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