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虞跟著霍礪一起走進了隔壁的臨時會議室。
姜承楓和蘇蕭雲坐在沙發上，茶几上攤開著一疊剛列印出來的資料。
「囡囡，你回去躺著。」蘇蕭雲皺眉。
「媽，我都好得差不多了。」
姜虞走過去在蘇蕭雲身邊坐下，順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張資料。
照片上的男人穿著定製西裝，戴著細框眼鏡，嘴角掛著溫和的笑。
看著像是個儒雅的大學教授。
普華醫療基金會實際控股人，沈裴。
「這三十年，他藏得很深。」姜承楓靠在沙發背上。
「十五年前，他以海外資本身份回國，創立普華基金，專投醫療基建項目。
京市、滬市，甚至南方幾個大城市，一半以上的三甲醫院都有普華的影子。」
厲北辰划動平板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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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在政商兩界人脈極廣，每年慈善捐款上億，是個大慈善家。
誰能想到心這麼黑，兩百萬美金走開曼群島的皮包公司，眼睛都不眨。」
姜虞看著手裡的照片。
兩個月前，在半島酒店的露台上。
這個男人遞給她一杯溫水，說出那句引戰的話。
「他知道我是誰。」姜虞開口。
霍礪站在窗邊，偏過頭看她。
「慈善晚宴上，他主動來找我搭話，絕對不是心血來潮。」
姜虞把照片扔回茶几。
「他在試探我，連京市姜家的動向也摸的一清二楚。」
「所以，他現在知道我們識破了多倫多的局？」她看向霍礪。
「不一定。」霍礪走過來，拉開椅子坐下。
姜承楓冷哼一聲。
「知道又怎麼樣。既然撕破臉了，就沒必要藏著掖著。
我已經安排滬市那邊切斷普華基金的隱秘供應鏈，跟他正面打。」
「正面打傷筋動骨，而且太慢。」霍礪手指敲了敲桌面。
「你想怎麼做？」姜承楓看向他。
「把人逼出來，當面算帳。」
霍礪調出手機里的一份電子邀請函，將手機放在桌上。
「今晚八點，京市醫學理事會在國貿飯店頂層有個內部交流晚宴。
沈裴作為最大讚助商，一定會出席。」
「去會會他。」霍礪的聲音里透著一股冷意。
姜承楓點頭。
「我去。三十年前的帳，該算清楚了。」
「我也去。」姜虞立刻舉手。
房間裡四個人同時轉頭看她。
異口同聲：「不行。」
蘇蕭雲直接把她的手按下去。
「胡鬧，那人是個瘋子，你乖乖在醫院待著。」
「媽，我不是去送人頭。」姜虞反握住蘇蕭雲的手。
「沈裴早就盯上我了，我出現在那裡，就是最好的誘餌。」
她看向姜承楓。
「爸，他費盡心思布連環局，不就是想看姜家痛失所愛？
我如果大搖大擺站到他面前，告訴他局破了。
你猜他這三十年的定力，還能不能端得住？
人在意外和憤怒的時候，最容易露出破綻。」
姜承楓眉頭緊鎖，死活不同意。
「太危險，他連醫院的藥都敢換，逼急了誰知道有什麼陰招。」
「有霍礪在啊。」姜虞十分自然的接話。
她偏頭看向站在窗邊的男人，眼神亮晶晶的。
「他總不能眼睜睜看著我被老狐狸叼走。」
霍礪原本冷硬的面部輪廓，因為這句脫口而出的信任，肉眼可見的柔和了。
但他嘴上依舊沒鬆口。
「不行。」
他走過來，雙手撐在桌面上，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這場局，我和姜叔叔去收網就夠了。你留在醫院，厲北辰和一半的安保都會死死盯在這。」
她索性站起身，直接走到霍礪面前。
「霍礪，你講點道理。」
姜虞伸手，拽住他外套的下擺，晃了兩下。
「三十年的世仇，不是吃頓飯就能解決的。
他既然把手伸向了大哥，下一步說不定還會沖我來。
與其被動防守，不如主動出擊。而且……」
她壓低了聲音，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
「我剛才答應過你，絕不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我跟在你身邊，寸步不離，這總比我一個人在醫院提心弔膽要安全吧。」
這句寸步不離精準戳中了霍礪。
他眸色一深。
視線下落，停在那兩根捏著自己衣擺的手指上。
喉結微不可察的滾了滾。
「你確定寸步不離？」霍礪嗓音微啞，語調壓的很低。
「我保證。」姜虞立刻舉起三根手指發誓。
「你走到哪我跟到哪，你上洗手間我就在門口給你遞紙。」
旁邊正喝水的厲北辰「噗」的一聲噴了出來，轉過身瘋狂咳嗽。
姜承楓原本陰沉的臉也有點繃不住，沒好氣的瞪了霍礪一眼。
「你能不能別縱著她。」
霍礪沒理會他。
他反手一把握住姜虞的手腕，把她拽到自己身側。
「去可以。」霍礪抬眼看向姜承楓。
「姜叔叔，今晚這場局，我們霍家來做東。
沈裴既然想玩陰的，那就讓他看看，在京市這塊地盤上，到底是誰說了算。」
姜承楓扯了下嘴角。
「行，三十年前沒能斬草除根，今晚，我倒要看看沈裴長了幾塊反骨。」
晚上七點半。
國貿飯店頂層，衣香鬢影，籌光交錯。
京市醫學理事會的晚宴規格極高，來往皆是醫療界泰斗與資本巨鱷。
沈裴端著一杯香檳，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京市璀璨的夜景。
細框眼鏡後，那雙溫潤的眼眸此刻透著陰冷。
「沈總。」助理快步走過來，壓低聲音匯報。
「有消息，姜予安醒了，但狀態極差，搶了剪刀在ICU發瘋，目前已經被鎮靜劑控制。霍氏醫院，水潑不進。」
沈裴抿了口香檳。
「姜建明進去了，姜予安廢了。
滬市那幫自視甚高的傢伙，現在估計正跟多倫多那位隔空鬥法。
讓他們狗咬狗，等咬的滿地是血，就是我們入局的時候。」
「可是……」助理面露遲疑。
「說。」
「半小時前，霍氏集團的安保團隊突然強行接管了晚宴的VIP通道。而且……」
助理的話還沒說完。
宴會廳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熱鬧的宴會廳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視線，不由自主的聚向門口。
霍礪一身剪裁極簡的高定黑西裝，寬肩窄腰，單手插兜，大步踏入大廳。
男人氣場強悍，生冷且具壓迫感。
而在他臂彎里，姜虞穿著一襲極其惹眼的紅絲絨長裙。
紅裙嬌貴張揚，襯的她眉眼昳麗，根本不見半點病氣。
緊跟在兩人身後的，是神色冷厲的滬市首富，姜承楓。
全場鴉雀無聲。
姜虞挽著霍礪的胳膊，視線掃過人群。
徑直停在落地窗前那個端著香檳的男人身上。
她微微揚起下巴，紅唇挑起一個明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