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娘去哪了?都什麼時候了,還到處亂跑!」陸德才問道。
「娘沒說,直說讓我照看好家裡。」
「行了,我去給你拿紅糖,你先打水給大夥洗洗。」
「軒兒,你過來,跟娘拿著盆子去給叔叔伯伯打水,寧兒,你洗洗乾淨,去屋裡照看妹妹。」
兄妹倆乖巧又聽話,各自幹活去了。
王翠翠把水放在院子裡,大家蹲下來圍著水盆洗臉,一會水就變渾濁了,陸文軒的也把水端來了,「各位叔叔伯伯,洗這一盆吧。」
「好,文軒長大了,真懂事。」
陸德才把半包紅糖給了王翠翠,王翠翠去了廚房,拿了一個大盆裝水,裡面就放了一點點紅糖,有個顏色就行了,給他們喝那麼甜幹嘛,還不如留著自己喝。
「軒兒,過來,幫娘拿碗。」
王翠翠把水盆往桌子上一放,給每人舀了一碗,「你們先喝,喝完了自己舀,我去看看孩子。」
「你忙你忙,不用招呼我們。」
陸德才喝了一口,一點甜味都沒有,他氣的牙痒痒,這個蠢貨,竟敢昧下我給的紅糖,真是丟人。
其他人喝了一口也一樣,誰也沒有說話,喝完就起身回家了,他們在你所以跟來,就是看看還有沒有要幫忙的地方,摳摳搜搜,一碗紅糖水都糊弄人,他們大熱天的去挖墓,弄的一身髒不說,流的汗,出的力,難道還不值一碗紅糖水。
陸德才見大家要走,趕緊挽留,「大家先別走,一會留下來吃飯,趁著這會工夫,大家幫忙收拾一下那邊的草棚子,也好停靈。」
「行吧,那就快干,幹完我們就回家了,家裡有飯吃。」
「那怎麼行,幹了活哪能不吃飯?」
劉婆子從柳家村回來了,陸德才看見她,就一肚子火,「你這個人懶婆娘死哪去了,不知道我們去幹活了嗎?」
「舟兒走了,我就是心裡堵的慌,到河邊坐了一會。
墓挖在哪?挖好了嗎?」
就在他阿爺的墓後面,挖好了,你趕緊去準備午飯,大家不能餓著肚子,明天抬棺還要用人呢!
我剛給了老大媳婦半包紅糖,她竟然在即昧下了,大傢伙都生氣了,還是請把人留下的。」
「知道了,我先去準備飯。」
陸雲平到了鎮上,買了一口棺材,還買了一些肉,菜就從村里買。等東西買齊,他去了紙紮鋪子,把預定好的紙紮人放進棺材裡,讓棺材鋪子的人送往村里,他也跟著車一起回來。
他趕緊下車,回家搬了兩條長板凳,放在大門外,和車夫的人一起把棺材抬下來,放到板凳上架起來。
車夫拍拍手,「東西送到了,把車費結了。」
陸雲平結了車費,車夫趕車走了,他才拿著買的東西進了廚房,「娘,我買了10斤肉,午飯給大家炒肉,我讓翠翠去村里買點菜。」
「老大呀,你看看誰家是婆婆做飯的,我娶兒媳婦回來是當祖宗的嗎?我是家裡的老媽子嗎?」
「娘,翠翠不是要帶孩子嗎?她經常跟我說,娘辛苦了,等孩子大些,就讓娘好好享福,這些都讓她來做。
娘就在辛苦一陣子,今天人多,我先讓她去買菜,然後來幫忙。」
「嗯,我讓人去你妹妹家報喪了,等你妹妹來了,也能搭把手。」
王翠翠剛到廚房, 正和劉婆子商量買什麼菜呢?就聽到門外哭聲響起,「小弟呀,你怎麼就走了呀,姐姐來晚了,都沒見你最後一面。
你的心好狠呀,你怎麼狠心拋下爹娘不管呀!
你知不知道,柳氏當官了,你卻走開了,你的命怎麼比紙還薄呀!
我的好弟弟呀,你可疼死姐姐了,你走了,姐姐該怎麼辦呀?」陸雲蘭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那哭聲撕心裂肺又悲戚,真是聽者傷心,聞者落淚。
陸雲蘭傷心是真傷心,難過也是真難過,每一聲哭泣都是發自肺腑,她是在哭陸雲舟,也是在哭自己。
陸雲舟時常接濟她不說,更是她在婆家的底氣,正是因為有這個弟弟在,婆家人才不敢欺負她。
她生了四個女兒,傷了身子,再也不能生了,要不是有小弟在,婆家恐怕早就把她休了。
陸雲蘭一路哭到陸雲舟的屋子,陸文軒跟來了進去,也跟著一起哭,王翠翠不喜歡這個小姑子,她看都沒看,出門買菜了。
劉婆子進去將人拉起來,「雲蘭呀,你別這樣,你弟弟已經走了,你這樣讓她怎麼能走的安心。
快起來吧,跟娘做飯去。」
陸文軒攙扶著姑姑起來,陸雲蘭摸摸他的頭,跟著劉婆子去廚房了,「娘,小弟走了,你有沒去和柳氏說一聲。」
「沒有,柳氏現在造反了,誰敢粘上,以後都離她遠遠的。」
「我看柳氏和那個公主做的都是對百姓有利的事情呀!」
「你懂什麼?村長說了,柳氏就是跟著那個公主造反了,你弟弟可是說過,造反是要殺頭的。」
「可是我們村裡的人都在誇讚他們,說他們是老天爺派來救命的。」
「他們懂什麼,大字不識一個,哪裡懂的國法王章。
你男人和幾個孩子咋沒來?」
「婆婆不讓來,我來也什麼都沒帶。」
「真是欺人太甚,你小弟剛走,就是整么蛾子了,真當我們陸家沒有人了。」
王翠翠買菜回來後,三人一起做,速度快了了很多。
靈棚搭好了,陸雲舟的屍體被抬了出來,供桌上擺上貢品,點上香。
陸雲平進了廚房,「娘,飯好了沒有,快死了。」
「馬上就好,準備吃飯。」
飯菜端上桌,陸雲蘭在廚房裡吃,吃過飯,「娘,我帶著侄子侄女去給弟弟守靈。」
「嗯,去吧,你弟弟沒有兒子,文軒就得頂起來。」
王翠翠吃完飯,鍋碗都不洗,就就藉口看孩子溜了,陸欣寧這才出來吃飯。
姑侄三人坐在靈堂里,「軒兒,寧兒,王氏是不是對你不好?」
「嗯,她都不准我們哭二叔。
姑姑,二叔說前二嬸知道我娘在哪?他還帶我們去找娘,可是前二嬸罵我們,不帶我們去找娘,姑姑,我們真的好想娘啊!」
「姑姑知道,這都是債呀!」
到晚上的時候,陸雲平也來守靈,王翠翠說孩子睡了,也裝模作樣的出來,看看能幫什麼忙。
陸文軒說肚子不舒服,想去茅房,王翠翠瞪了他一眼,「真是懶驢屎尿多,虧你二叔對你那麼好,守個靈都不安分。」
陸雲平哼了一聲,讓他趕緊滾,陸文軒捂著肚子跑向後院。
他拿出早就藏好的一隻木勺,裡面放了一點水,把偷來的耗子藥放了進去,撿起一根細柴火棍把藥粉攪拌均勻,藏在袖子裡,溜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