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圍觀的村民到了陸家門口,道了聲節哀,這幾人當中就有偷陸雲舟100兩銀子的人——魏大路,他偷了人家的銀子,心裡過意不去,要多出力,多幫忙,求心安,求陸雲舟到了陰曹地府有法力了,能看在他這麼賣力的份上,饒過他。
「大叔,雲平,有沒有需要幫忙的地方?」
「謝謝你們能來,爹,你帶著他們幾個去給小弟挖墓吧,我去鎮上買棺材,採買。」
「好,辛苦幾位,你們能來幫忙,我們陸德才非常感謝,往日我家有對不住的地方還請見諒。」
「大叔,你這說的哪裡的話,都是一個村的,哪會計較那麼多,我們這就回去拿傢伙。」
「哎,大叔謝謝你們。」
不大工夫,村里來了不少人,都拿著傢伙,幫陸雲舟去挖墓,陸德才帶著人去了陸家墳地。
劉婆子請了一個村里人,幫忙去女兒的報喪,家裡就交給王翠翠,她趁著陸雲舟不在,獨自前往柳家村。
她摸著懷裡揣著的那封信紙,雖然她不識字,但是她認識柳四月幾個字,知道那是兒子寫給柳氏的,她必須送過去,不管寫的是什麼。
劉婆子到了柳家村村口,使勁拍打門板,「快開門,我要見柳氏,柳四月。」
守門的打開門一看是陸家人,「老婆子,你咋還敢來,就不怕我們把你扔了?還敢直呼柳大人的名字,活膩歪了!」
「我兒子死了,她留了一封信給柳氏,我只想把信交給她,沒有別的意思,我兒子明日一早下葬。」
「你兒子陸雲舟死了,什麼時候的事?」
「昨天晚上。」
「看在你死了兒子的份上,就不跟你計較了,可是柳大人不在村里。」
劉婆子掏出信,「這封信麻煩你們交給柳大人,她今天要是不回來,麻煩你們能不能讓人給她捎個口信,就說陸雲舟死了。」
「信我們可以收著,柳大人要不要,看不看,那我們就管不了,其他事情我們做不了主。」
「好,謝謝你們。」劉婆子罕見的沒撒潑,還朝著幾人鞠了一躬。
守門的拿著信去見村長,把事情的大致說了一下,「村長,陸雲舟死了,你看這事該怎麼辦,要不要派人去縣城?」
柳金升想了想,都說死者為大,人死孽債消,還是告訴四月一聲好,她要怎麼辦就看她自己,畢竟還有一個孩子。
「我知道了,信你拿著,這事我會處理。」
陸文軒和陸欣寧兄妹倆一覺醒來,知道疼他們的二叔死了,兩人抱在一起無聲的流淚。
今天家裡人都很忙,沒有人理會他們,兩人跑到陸雲舟的房間,看到二叔直挺挺的躺在床上,穿著死人的衣裳,兄妹倆跪在床前,放聲大哭,「二叔,二叔......你為什麼不好起來呀,你說過要教軒兒讀書的,你說話不算話。
你走了,軒兒和妹妹該怎麼辦,娘也不要我們。
二叔,你快活過來好不好,好不好,軒兒不要你死......」
王翠翠聽到屋裡傳出來的哭聲,把她正在睡覺的女兒給吵醒了,小奶娃「嗚哇嗚哇......」的哭個不停,王翠翠趕緊抱起來給孩子餵奶,孩子吃飽了,躺在床上自己玩。
王翠氣沖沖的來到陸雲舟的房門口,就看到兩個小的跪在地上哭,「哭哭哭,哭那麼大聲幹嘛,把你妹妹都吵醒了,又不是你親爹死了,那麼捨不得你二叔,乾脆跟著一起去死吧,還能省兩碗飯。
家都被他敗光了,死了更好,就不用拖累家裡。」
兄妹兩人立刻止住哭聲,陸文軒扭頭看向王翠翠,眼裡依舊是膽小懼怕,可是心裡的仇恨卻再也壓不住,瘋狂的滋生。
他拉起妹妹,走到王翠翠跟前,「娘,我們知道錯了,這就去幹活。」
兄妹倆往外走,王翠翠照著兩人的屁股一人來了一腳,陸欣寧站立不穩,一下就摔倒在地上,嘴裡都磕出血來,愣是憋著不敢哭出來。
王翠翠瞥了一眼兄妹倆,「別看我,是她自己沒站穩,關我什麼事!」
陸文軒將妹妹拉起來,轉身對王翠翠笑著說,「是妹妹自己摔的,不關娘的事。」
王翠翠一個激靈,感覺這孩子怎麼笑的那麼瘮人呢!趕緊回自己屋裡呢。
陸文軒拉著妹妹去洗臉,「妹妹,你在這裡打掃雞窩,哥哥出去一下。」
「哥哥,你去哪?我害怕。」
「哥哥一會就回來,你在這裡等我。」
陸文軒邊往前院走邊想,想讓我們死,那我就讓你女兒先去死,讓二叔帶著她走。
他之所以不毒死後娘,因為他知道,死了這個,他爹還會再娶,說不定一個還不如一個,留著他還剩的折騰。
他到了劉婆子的屋子,從柜子底下找出一個油紙包,油紙包里還裹了好幾層紙,他倒了一點出來,用紙包好,藏在身上。
這東西是他看見他阿奶放的,說是能毒死耗子,讓他們不要碰。
他剛從房間裡出來,就看見王翠翠抱著孩子站在院子裡,王翠翠一手抱孩子,一手指著他,「你又跑哪躲懶去了,死丫頭哪去了?」
「娘,我剛才幫阿爺收拾屋子,妹妹在掃雞窩,我這就帶妹妹出去打豬草。」
「打什麼豬草,沒看到你二叔死了嗎?把院子打掃乾淨,把廚房收拾好。」
「知道了娘。」
王翠翠看他低眉順眼的樣子,這才對嘛!搬了把凳子,坐在陰涼處指揮兄妹倆幹活。
陸德才帶著人在挖墓,魏大路乾的特別賣力,村里人就調侃他,「大路呀,今天幹活咋這麼賣力,都沒見你給自家這麼賣力過。」
「我是敬佩陸童生,他畢竟是村里學問最好的,我自己不識字,我能幫上他的只有一把子力氣。」
「也是,陸童生年紀輕輕的,一身的好學問,就這麼走了,真是可惜了,供出一個讀書人多不容易。」
「是啊,陸家要是不供陸童生讀書,就是咱們村里日子最好的,田地多不說,還都是上等田。
大叔,你家還剩多少田地呀?」
「唉!水田一畝都沒有了,就剩10來畝旱地,不過,這一料莊稼還是歸我家收,自此之後,田地和莊稼就跟我們徹底沒關係了。」
陸德才又嘆了一口氣,「是我無能呀,沒有守住祖宗留下來的基業,以後怎麼有臉去見列祖列宗。」
他們人多,墓很快就挖好了,「辛苦大家了,回去吧,喝口水,明天雲舟出殯還要辛苦各位。」
「應該的,應該的,一個村的,就應該互相幫忙。」有些人直接回了家,有幾個人跟著去了陸家。
陸德才帶著人回到家裡,進門就喊,「老婆子,快給大家打水洗洗,沖幾碗紅糖水來。」
王翠翠抱著孩子從屋子裡出來,「爹,娘不在家,紅糖在哪?我去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