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完了?你知不知道那批貨的去向對我們有多重要——」
「我知道。」鄭義打斷了他,「但我也知道,我現在手裡沒錢,很多事情辦不了。沒有經費,我就沒辦法進一步獲取組織高層的信任。你們想要情報,就得先投資。」
對面沉默了幾秒,似乎在消化這個突如其來的討價還價。
「你要多少?」
「兩萬美元。」
「你瘋了?兩萬美元?你以為我們是央行嗎?」
「那你們就等著我下次匯報的時候告訴你們『抱歉,因為沒錢加油所以沒跟上目標』吧。」
又是一陣沉默。鄭義能聽到對面咬牙切齒的聲音。
「……一萬美元,不能再多了。」
「一萬五。」
「一萬二,愛要不要。」
「成交。打到上次那個帳戶。」
對面罵了一句髒話,然後掛斷了電話。
鄭義收起通訊器,嘴角一抽,以示微笑。
美國佬的錢,不拿白不拿。
不過這幫傢伙真是扣扣搜搜的,鄭義前世聽說,BJ房價漲過兩萬以後cia,就顧不到線人了。
踏馬的,沒錢還學人萬無間道,傻嗶美國佬!
罵了幾句,鄭義通過遊戲界面連接網上銀行。
守真的銀行帳戶不同於白靈上人的,完全可以使用,他也早就去辦理過密碼更改等事宜。他打開遊戲面板,把這筆錢的額度轉發給了白靈上人——正好可以用來採購深海養殖的物資。
至於FBI想要的情報,等下次催再說吧,反正FBI並不清楚鄭義與靈泉寺的關係,只會以為是守真背叛了富蘭克林。
走出儲物間,繼續把手頭的活兒幹完。清理完最後一根水管後,鄭義鎖好活動教室的門,離開了海洋生物部大樓。
晚上的時候,另一部通訊器果然也響了。
神明御所的通訊器,屏幕上顯示的來電號碼鄭義已經記住了——是大天狗,也就是九州地區的組織話事人。
他接通電話,對面那個沙啞的聲音一如既往地開門見山:「黃眉,上次的任務做得不錯,組織很滿意。現在有一個新的任務給你。」
雙方理論上是平級,但權力不可同日而語,鄭義也只能接受他居高臨下的口吻。
「請說。」
「本部町議會議員,本部文雄。這個人最近在推動一項法案,限制外來資本進入沖繩本部町的房地產市場和漁業資源開發。這項法案如果通過,會影響到組織在沖繩本島北部地區的一些布局。組織決定讓他消失。」
鄭義心中微微一動。本部文雄,他隱約在新聞上看到過這個名字,是一個以「保護沖繩本土利益」為口號的地方議員,經常批評中央政府的沖繩政策,也反對美軍基地擴建。
這樣的人,神明御所想除掉他,倒也不奇怪。
而且他也姓本部。當然,本部家是琉球王室後裔,也是本部町無可置疑的豪族。
在日本這樣——議員的兒子是議員,社長的兒子是社長,銀行家的兒子是銀行家的地方——本部町最炙手可熱的年輕議員姓氏為本部,那也就毫不奇怪了。
「具體怎麼做?」鄭義問。
「目標後天上午會出席本部町海之夢紅樹林保護區的宣傳片拍攝活動,現場會有媒體和少量工作人員。
安保級別不高,但目標隨身攜帶兩名私人保鏢,配備有槍械。組織的要求是:我們不能使用firearms,避免引起警方對槍枝來源的追查。所以你需要近身解決。」
「明白了。」
「為了確保任務成功,我會派兩個人去協助你。」
大天狗的語氣平淡,但鄭義聽出了其中隱含的另一層意思。
說是協助,不如說是監視,「鴉天狗和木葉天狗。他們都是廣島分部的得力幹將,經驗豐富。你負責統籌指揮,但不要輕視他們的意見。」
「好。」
「具體的行動細節,他們會到了之後跟你溝通。」大天狗說完,掛斷了電話。
鄭義收起通訊器,靠在閣樓的窗邊,看著夜色中的那霸港。海面上點綴著星星點點的漁火,遠處的貨輪像一座移動的發光島嶼,緩緩駛過地平線。
鴉天狗,木葉天狗。
從代號來看,這兩個人應該都是神化者,移植了某種動物的細胞。大天狗派他們來,表面上是協助,但實際上恐怕也是對黃眉這個新人的一次考察——看看他到底是真的有能力,還是只是運氣好。
九州地區的分部真是人員充足啊,居然還有神化者作為馬仔。
自己只能用假酒當馬仔。
拿起通訊器,鄭義給石川彩羽發了一條消息:[來接我。我沒有駕照。]
片刻之後,消息回了過來:[地址?]
鄭義想了想,發了一個那霸市郊的廢棄公交總站的位置。那裡偏僻,沒有監控,適合他以黃眉的形象現身。
他換了一身衣服,黑色的收腰僧服,方便行動,也符合「黃眉」的人設。
他在鏡子前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裝扮,確認靈容萬化維持得很好,光頭鋥亮,面部輪廓稜角分明,與平時的福住義判若兩人。
然後他下樓,騎了一段共享單車到那霸市郊。
從遊戲倉庫取出那根染血的路燈,在約定的廢棄公交總站等了一刻鐘左右,一輛黑色的馬自達停在了他面前。
該不會塞車吧?
鄭義想。
車窗搖下來,露出一張他既熟悉又陌生的臉。
石川彩羽。
她今天沒有穿那身黑色的防水服,也沒有穿警視廳的制服。她穿著一件緊身的黑色皮夾克,裡面搭著一件深灰色的工字背心,露出線條分明的鎖骨和肩頸。
頭髮紮成了一個利落的高馬尾,露出一雙目光銳利的眼睛和輪廓清晰的下頜線。
唇色比平時深了一些,像是塗了某種深莓色的唇釉,在路燈下泛著微微的光澤。
耳朵上戴著一對極小的銀色耳環,簡潔得幾乎看不見,但在路燈掠過時會閃過一絲冷光。
紫鳶尾。
鄭義腦海中浮現出這個詞。她給人的感覺就像一株在夜風中綻放的紫鳶尾,花瓣鋒利如刃,顏色深沉如墨,美得帶著攻擊性,讓人不敢輕易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