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的頂部有一個天然的豁口,陽光從那裡斜射進來,在洞內形成一道明亮的光柱。
光柱照亮了洞壁上一排排碼放整齊的木箱,以及地面上十幾艘用防水帆布覆蓋的大型物體。
三人組拉著藤蔓來到山洞前,這裡有一扇門,上面有兩個凹槽,應該就是插入我如古姐弟兩枚鑰匙的地方。
可實際上,幾十年過去,這扇門早就腐朽,鄭義輕輕一推就打開了。
所以說,白靈上人和玄海之前真是白忙活了,藏寶圖才是重點,鑰匙根本無關緊要。
鄭義掀開其中一塊帆布,下面是一艘衝鋒艇。
鋁合金底板,舷外機的螺旋槳上還掛著不少植物。
他又掀開另外幾塊帆布,每一艘都是同樣的型號,總共十艘,鏽跡斑斑但結構完整,保養得當的話應該還能用。
洞穴深處的岩壁上,釘著一塊木板,上面掛著一張黑白照片。照片裡是兩個年輕人,穿著舊式日本赤軍軍裝,背著步槍,互相摟著肩膀,對著鏡頭露出燦爛的笑容。
照片下方的木板上刻著兩行字:「偽昭和四十七年三月,我如古義明識·福住武,於此共誓。」
鄭義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很久。
福住武。
他的爺爺。
一直在久米島務農的父親沒有怎麼提起過他,母親則是偶爾在閒聊時抱怨,公公是個耐不住性子的人,總是把生活搞的一團糟。
伸手摘下那張照片,鄭義翻到背面,看到一行更小的字:「若我等未能歸來,見此物者,即為後繼之人。」
他放下照片,目光掃過洞穴深處——那裡堆放著更多的木箱。
徹也找了根撬棍,興奮地撬開其中一個,裡面沒有預想的金銀珠寶。
而是一捆捆用油紙包裹的炸藥,保存完好,依然散發著那股刺鼻的硝石味。旁邊還有幾個鐵皮彈藥箱,打開一看,裡面是成排的雷管和引信。
由伎不死心,又撬開一個箱子,裡面放著老式的步槍和手榴彈,還有一些她不認識的古董兵器,就是沒有一毛錢。
在洞穴的最深處,一張簡陋的木桌上放著一份用塑料文件夾密封的文件。
鄭義打開文件夾,裡面是一份手寫的作戰計劃書,字跡工整而細緻,末尾有兩個簽名和兩個並排的紅色拇指印。
計劃的目標:炸毀沖之鳥礁。
鄭義看完那份計劃書,沉默了很久。沖之鳥礁——日本最南端的「領土」,實際上只是一塊在漲潮時露出水面不到一平方米的礁石。
但日本政府圍繞著這塊礁石非法主張了數十萬平方公里的專屬經濟區。
原來當年這兩個老爺子是打算炸掉那塊礁石,讓日本政府將損失一片相當於本州島面積的海域。
這計劃……不可謂不瘋狂。
當然,比起當年那些日本赤軍的胡作非為,他們應該還算是溫和派。
由伎站在他身後,也看完了那份計劃書。她的表情從最初的震驚,逐漸變成了複雜的無奈,最後化成一聲長長的嘆息。
「所以……我爺爺把家產全花在了這些東西上?」她指了指滿洞穴的衝鋒艇和炸藥,「就為了炸一塊石頭?」
「應該是。」鄭義說。
由伎蹲下來,拿起一捆炸藥掂了掂,又放下,苦笑了一聲:「我還以為能找到什麼金銀珠寶呢。這些火藥和步槍怎麼賣錢?那些破船也不知道還能不能開。」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環顧了一圈這個裝滿軍火的山洞,然後轉向鄭義:「這些東西……愛誰要誰要吧,對了,應該還有你一份,畢竟是兩個老爺子一起留下的,久米島那邊要不要炸山什麼的?全送你了!」
「那就多謝了,我們那兒正好要修條路。」鄭義點頭答應。
話音剛落,鄭義的視野邊緣閃過一道金色的光芒。遊戲面板自動彈出,兩行提示依次浮現在眼前:
【特別事件·輕重之術——已完成。玩家展現出卓越的商業頭腦與資源整合能力,獲得齊國太宰、經濟學大師·管仲的認可。遊戲商城功能已開啟。】
遊戲商店,這玩意總算可以使用了!
他可是記得商店模塊是老早加載好的,可一直是灰色界面,價格也很離譜,就沒再關注過了。
深吸了一口氣,打開了遊戲商店。
商店的界面簡潔而古樸,背景是一幅水墨風格的山水畫,左上角寫著兩個字:「管仲」。
商品列表目前只開放了第一頁,但每一件商品的標價都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一張「長生不老丹」的丹方,標價600萬億円;一把名為「軒轅劍」的神兵,標價500萬億円……
他快速瀏覽了一遍,覺得遊戲君真是在扯淡。
600萬億円,那都快趕上日本GDP的10%了,他上哪裡去找那麼多錢?
掃視了一大圈,鄭義目光在最底部的一行停住了。
【春日限定皮膚:1億日元】
【……】
【復活卡:1000萬日元】
【轉進卡:1000萬日元】
遊戲君的腦殘病看來依舊沒恢復,遊戲裡的基礎卡券,在現實里都是至寶!
這樣賤賣,真是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
奈何真的沒錢了。
鄭義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後默默地點開了wechat,找到微粒貸。
他買了一張【復活卡】。
卡片落入遊戲倉庫的瞬間,他感覺自己的心臟重重地跳了一下。
沒這東西總覺得心裡不踏實。
他關上商店界面,把那張黑白照片和作戰計劃書小心地收進防水袋裡,然後轉身走向洞口。
由伎和徹也已經走到了外面,在沙灘上撿貝殼,但是這座小島實在太荒涼了,沒有什麼收穫。
「走吧,」鄭義說,「回去了。」
回程的路上,三個人都有些沉默。由伎是因為失望。滿懷期待地跑來尋寶,結果找到了一堆賣不掉的軍火和炸藥。
徹也是因為累——剛才打架和爬山消耗了不少體力,此刻正靠在船舷邊打瞌睡。
鄭義則是因為腦子裡裝了太多東西——吞併荒島、商店、復活卡、以及那張照片上兩個年輕人的笑臉。
船在那霸港靠岸時已經是下午。由伎伸了個懶腰,打起精神:「行了,回去準備晚上的營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