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船身猛地一頓,像是撞上了什麼東西,然後所有的燈光在同一瞬間熄滅了。
黑暗在一瞬間降臨。
幾秒後,應急照明亮起,走廊里瀰漫著昏暗的紅光。
緊接著,郵輪的廣播系統發出一陣刺耳的電流聲,然後是一個急促的聲音:「全體注意!不明船隻正在快速接近!重複,不明船隻正在快速接近!」
鄭義站直了身體,手伸向腰間的槍套。
窗外,海面上亮起了十幾盞燈光——那是快艇的探照燈,正從四面八方朝郵輪圍攏過來。
遠處傳來了槍聲,接著甚至是重武器交火的聲音。
黑暗中,應急照明亮起,走廊里瀰漫著昏紅色的光。
廣播裡的聲音還在重複著「出現不明船隻,安保人員正在驅離,請貴賓們不要驚慌」,但鄭義的注意力已經不在那上面了——他腳下的甲板傳來一陣更深的震動,不是引擎的轟鳴,而是從船體內部傳來的、低沉的悶響。
緊接著,一聲劇烈的爆炸從船底傳來。
整艘郵輪猛地一震,走廊牆壁上的裝飾畫紛紛墜落,玻璃碎裂的聲音從遠處傳來。應急燈光閃爍了兩下,險些再次熄滅。
鄭義在爆炸發生的瞬間已經側身貼緊了牆壁,一手按住槍套,另一隻手撐住天花板保持平衡。
他其實不會用手槍,但這東西至少可以搶個先手。
鄭義的目光沒有看向窗外那些越來越近的快艇燈光,而是轉向走廊盡頭的樓梯口。
爆炸聲來自下層甲板,靠近輪機艙的位置。
第二聲爆炸緊接著響起,比第一聲更近。
船身開始出現明顯的傾斜,腳下的地板朝右舷方向緩緩傾斜。走廊盡頭傳來尖叫聲和奔跑的腳步聲,幾名穿著睡衣的賓客從樓梯口湧出來,滿臉驚慌,朝上層甲板的方向跑去。
鄭義沒有動。他站在本部澪子的套房門口,敲了兩下門,聲音壓得很低:「是我。穿好衣服,拿上貴重物品,準備走。」
門內傳來一陣窸窣聲,不到三十秒,門打開了。本部澪子已經換上了一身黑色的休閒裝,頭髮簡單地扎了起來,手裡拎著一個不大的防水手提包。她的臉上沒有任何慌張的表情,甚至比剛才在餐廳里還要平靜。
那種平靜不是麻木,而是一種在危機時刻反而更加清醒的狀態。她看了鄭義一眼,只說了一個字:「走。」
鄭義沒有帶她往樓梯口的方向跑。
那裡已經擠滿了人,混亂中容易成為靶子。他拉著她沿著走廊朝相反的方向走,繞過拐角,推開一扇標著「員工通道」的門,進入一條狹窄的服務走廊。這條走廊通往船艉方向的備用舷梯,是他下午在船上閒逛時提前記下的路線。
他們剛走出十幾步,身後傳來一陣密集的槍聲——不是海盜快艇的方向,而是來自郵輪內部。
鄭義猛地停住腳步,側耳聽了兩秒。槍聲來自主餐廳的方向,那裡是上層甲板的核心區域,也是大部分安保人員的部署位置。
緊接著,第三聲爆炸響起,這一次距離極近,震感強烈,頭頂的管道發出刺耳的金屬呻吟聲,幾顆螺絲從天花板上崩落,叮叮噹噹掉在地上。
鄭義瞬間明白了這場襲擊的結構。
第一波爆炸破壞船體結構,製造混亂。第二波爆炸切斷動力系統。第三波爆炸摧毀通訊和指揮中樞。
與此同時,外部快艇施加壓力,迫使安保力量分兵防守船舷。而那些真正致命的攻擊者,早已潛伏在船體內部,等著所有人把注意力轉向海面上的時候,從背後動手。
這不是普通的海盜劫持。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多組織協同的軍事級行動。
他拉著本部澪子改變了方向,不再往船艉走,而是折向上一層甲板——如果襲擊者已經控制了底層和主甲板,那麼最安全的地方反而是視野開闊、易於觀察的高層甲板。
兩人沿著消防樓梯向上攀爬,剛推開通往七層甲板的防火門,迎面撞上了一個穿著白色廚師服的男人。
那人手裡握著一把帶血的剔骨刀,白色圍裙上濺滿了鮮紅的斑點。他看到鄭義和本部澪子,愣了一下,隨即舉起刀朝鄭義刺來。
鄭義側身閃過,左手扣住他握刀的手腕,右手一掌劈在他的頸側——精準、乾脆,那人眼睛一翻,軟倒在地。
同一瞬間,遊戲面板彈出一條提示:【您擊敗了一名刺殺王駕的刺客,獲得少量經驗】
鄭義蹲下來,在那人身上快速搜了一遍,找到了一部對講機和一把備用手槍。他把對講機別在自己腰帶上,把手槍遞給本部澪子:「會用嗎?」
「會,不過不用這把。」她從纖細的腰間取出一把黑色的手槍,與她交給鄭義的是同款。
拉栓上膛,動作熟練流暢。
兩人繼續向上。到達第九層甲板時,視野驟然開闊——這裡是郵輪的露天酒吧區,白天供應雞尾酒和簡餐,此刻卻成了一片狼藉。
桌椅翻倒,碎玻璃滿地,幾具穿著安保制服的屍體,還有穿著廚師服的屍體橫躺在吧檯周圍。
很顯然,這艘船的廚師們有問題。
至於他們為什麼沒有直接下毒,這大概是因為船上的貴賓基本都帶著隨行的私人醫生,他們會提前對食物進行多種項目的檢測。
下毒的話反而容易讓自己提前暴露。
海風從敞開的船舷吹進來,帶著濃烈的血腥味和火藥味。
鄭義伏低身體,移動到船舷邊緣,探頭向外看了一眼。
海面上,十幾艘快艇已經逼近到不足兩百米的距離。
快艇上懸掛著各式各樣的旗幟——有的畫著骷髏,有的是幾何圖形,有的是血色十字,不一而足。
在其中一艘較為靠前的黑色快艇上,一面黑色的旗幟在海風中獵獵作響,旗幟中央繡著八咫鏡紋——與那部神明御所通訊器背面的圖案一模一樣。
旗幟下方,一個戴著赤紅色天狗面具的人影負手而立,身形高大,即便隔著兩百米的海面,也能感受到那股沉穩如山的氣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