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義掃了一眼,認出了一些經常在NHK上出現的面孔:某個歐洲能源巨頭家族的年輕繼承人,一位中東石油國家的王子,還有幾張經常出現在國際財經新聞上的亞洲面孔。
一位穿著白色亞麻西裝的中年男人迎了上來,胸前別著一枚NGO徽章。他與本部澪子握了握手,笑容滿面:「本部小姐,歡迎歡迎。您是最後一位抵達的貴賓了,其他人都已經到齊。」
本部澪子微微頷首,沒有多說什麼。
那位NGO理事長轉向在場的賓客,提高了聲音:「各位嘉賓,既然人已到齊,我來宣布一下行程安排——我們的第一站是沖之鳥島附近海域。根據最新的監測數據,有一批座頭鯨正在那片海域活動,現在過去正好能趕上它們的歌唱季。」
鄭義站在本部澪子身後半步的位置,聽到「沖之鳥島」三個字時,眉毛幾不可見地動了一下。
就在這時,他的視野邊緣閃過一道金色的光芒。遊戲面板自動彈出,一封郵件的圖標在角落閃爍。他用意念點開郵件,一行文字浮現在眼前:
【特別事件:勤王救駕】
【你的多金僱主遭遇一場陰謀。任務要求:護送她平安回到沖繩本島。】
【獎勵:力量+5,速度+5,隨機初級建築圖紙×3】
鄭義不動聲色地關掉了面板,表面上依然保持著保鏢應有的警覺姿態,但腦子已經開始飛速運轉。
勤王救駕?也就是說,這艘船上很快就會出事。他環顧了一圈大堂里的賓客和他們各自的保鏢,心裡盤算著該怎麼找出潛在的威脅。
還是老辦法,利用遊戲的能力。
如果他能找機會接觸到船上的人員,擊暈其中某一個,系統如果彈出經驗提示,那就說明對方是敵對目標。這個方法雖然笨拙,但在缺乏情報的情況下,是最直接的篩選手段。
他正想著怎麼找個藉口離開本部澪子身邊去「試錯」,忽然感覺到自己的袖子被輕輕拉了一下。他低頭一看,本部澪子的手指正捏著他袖口的一角,力道不大,但很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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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亂跑。」她說,聲音壓得很低,只有他能聽到。
然後她從手包里拿出一把小巧的銀色手槍,借著身體的遮擋,迅速地塞進了鄭義的手裡。槍身帶著她的體溫,金屬外殼被握得溫熱。
「貼身跟著我。寸步不離。」
鄭義握著手槍,沉默了一瞬,然後將它插進腰間的隱藏槍套里。他沒有再提去「試錯」的事,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站到了她身後半步的位置,目光掃過整個大堂。
看來這一趟,他得老老實實當一回保鏢了。
晚餐時分,郵輪的主餐廳里燈火輝煌。長桌上鋪著雪白的桌布,擺滿了銀質餐具和水晶酒杯。
賓客們按照名牌入座,本部澪子的位置被安排在長桌的中段,左邊是一位中東石油國家的年輕王子,右邊是一位歐洲傳媒集團的繼承人。
王子看起來二十五六歲,穿著一件剪裁考究的深藍色西裝,袖扣是鑲鑽的。
他坐下後第一件事就是轉向本部澪子,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用帶著英式口音的英語打招呼:「晚上好。我是哈立德·本·法赫德。你可能聽過我的家族。請問小姐芳名?」
本部澪子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目光平視前方:「沒聽過。」
王子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復了風度。他哈哈一笑,自我解嘲道:「看來我在遠東的名氣還不夠大。沒關係,旅途還長,我們可以慢慢了解。」
「鄭義,把我把豬排拿過來。」
「好的,澪子小姐。」
本部澪子沒有再回應那個戴著頭巾的王子,拿起刀叉,開始切面前的煎豬排。
王子臉上表情不斷變換,然後怒而起身,去找廚師長抗議,安排的食物根本不專業!
鄭義站在本部澪子身後不遠處,與其他賓客的保鏢們一起守在餐廳的周邊區域。
他的目光沒有固定在某一個點上,而是以一種均勻的頻率掃視著整個餐廳——出入口、窗戶、服務通道、以及每一位靠近長桌的侍者。
站在他旁邊的是一個白人保鏢,是那個中東人三名保鏢其中一人,被留了下來。
他塊頭很大,脖子幾乎和腦袋一樣粗,西裝被胸肌撐得幾乎要崩開扣子。
白人保鏢見到僱主吃癟,看在那些帶著石油氣味的美鈔的面子上——他瞥了鄭義一眼,見他身材不算魁梧,亞洲面孔,年輕,便用一種居高臨下的語氣低聲說:「你是那個日本女人的保鏢?她怎麼不帶個專業點的?」
鄭義沒有轉頭,目光依然停留在餐廳的另一端懶得理他。
「是嗎?」白人保鏢嗤笑了一聲,「你看起來像是第一天幹這行。」
鄭義終於轉過頭,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沒有反駁。
沒過多久,一名端著托盤的侍者從他們身邊經過時,腳下忽然被地毯的邊緣絆了一下,身體一歪,托盤上的紅酒瓶朝本部澪子的方向滑落。
鄭義的反應比任何人都快——他一步跨出,左手穩穩接住酒瓶,右手同時扶住了侍者的肩膀,幫他穩住了重心。整個過程不到兩秒,酒瓶里的液體甚至沒有盪出多少波紋。
白人保鏢張了張嘴,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鄭義把酒瓶放回托盤上,拍了拍侍者的肩膀,然後退回原位,繼續站崗。
餐後,賓客們分散到郵輪各層的酒吧和休息室。本部澪子沒有去任何公共區域,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套房。鄭義按照她的要求,守在套房外的走廊里。
鄭義注意到,那個保鏢一直在與遊輪工作人員一道在找什麼人。
似乎是他的僱主去找廚師長理論後一直沒有回來。
郵輪在夜色中平穩地航行著,海面平靜,星光滿天。
大約凌晨兩點,鄭義靠在走廊的牆壁上,閉目養神,但耳朵一直保持著警覺。
忽然,他感覺到腳下的甲板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不是引擎的轟鳴,而是一種更深沉的、從船體內部傳來的顫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