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義皺了皺眉。
清道夫這是要把九州分部的活兒分流到琉球來，這不是浪費他時間嗎？
就算去秘境裡和蕭太后賞賞花，也比和黑道人物打交道有趣吧？
「不能，沖繩分部之前遭到重創，白靈、玄海兩位前輩相繼亡故，我很痛心實在沒有多餘的精力。」鄭義回答得很乾脆，「而且沖繩分部這邊人手有限，訓練不足，根本不能加擔子。」
「任務經費會打到你的帳戶上。」
「但是話又說回來。」鄭義清了清沙啞的嗓子，「新人總要加加擔子鍛鍊鍛鍊，不然永遠得不到成長。」
「那就好。」清道夫也沒有指責鄭義川劇變臉，「具體任務清單晚些時候發給你，主要是公海上的幾筆交易，頻率不高，難度也不算大。你先做著，後續看情況再調整。」
掛了電話，鄭義等了不到十分鐘，聯絡器就收到了兩條新消息。
一條是任務清單，列了七八項內容，大多是公海上的貨物交接和資金中轉，確實是些不太需要動腦子的跑腿活。
另一條是銀行到帳通知，清道夫口中的「經費」已經打了過來，數目不小，足夠他把沖繩分部這幫人，嗯，如果鄭義沒有熟練地領空餉的話，足夠他把沖繩分部這幫人的工資發上三個月還有富餘。
鄭義盯著那串數字看了三秒鐘，然後關掉了銀行應用，打開了通訊錄，找到「阿羽」的名字，撥了過去。
石川彩羽接電話的速度很快，但聲音裡帶著一種「你總算出現了」的疲憊感：「你不招戰鬥員，起碼把財務和後勤人員給招起來啊，你知道這段時間我有多難受嗎？」
「你不是早稻田會計學畢業的高材生麼？」鄭義笑著反問。
石川彩羽立刻閉嘴。
「阿羽」的假檔案中，她確實是一名會計畢業的大學生。
也不是沖繩警方想這麼編，實在是那時候玄海真的想招一個會計，石川彩羽只能認命了。
「這次又有什麼事？」她開始轉移話題。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石川彩羽的聲音冷了下來：「你也只有我這個手下吧——任務清單發給我。」
鄭義把清道夫發來的清單原封不動地轉發給了她。
又過了幾秒，石川彩羽的聲音變得更冷了：「經費呢？」
「經費……」鄭義嘆了口氣，語氣變得沉痛起來，「你也知道，大天狗死了，天狗七人隊也全死了。組織里要給他們辦葬禮，撫恤家屬，到處都要花錢。經費本來就緊張，清道夫那邊也很困難，能撥給我們的已經很有限了。我這邊還要維持沖繩分部的日常運轉，實在是擠不出多餘的了。阿羽啊，你要理解組織的難處。」
「沖繩分部不都是我在維持嗎！」石川彩羽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句話的。
「呀嘞呀嘞……」
鄭義能想像到石川彩羽此刻的表情，那種想要罵人但又不知道該從哪裡罵起的憋屈感，一定非常精彩。
「阿羽你這就見外了，在你看不見的地方，我也是為我們沖繩分部出了很多力的，你是不知道，前幾天我被六個大漢圍攻，差點就晚節不保……組織發下來的錢，都不夠我看心理醫生的。」
「黃眉，」她終於開口了，聲音平靜得可怕，「你這話你自己信嗎？」
「我當然信。」鄭義理直氣壯地說，「組織虧欠我太多，我拿的都是該拿的。」
石川彩羽沒有再說話，直接掛斷了電話。
鄭義看著被掛斷的手機屏幕，笑了笑，通訊器繼續丟在遊戲倉庫里吃灰。
然後他繼續刷新聞。
鄭義知道石川彩羽一定會去辦這些任務。
雖然對他這個中飽私囊的沖繩話事人深惡痛絕，但石川彩羽更在乎的是這些任務背後可能涉及的犯罪行為。
如果能掌握這些交易的詳細信息，對於沖繩縣警來說就是送上門的功勞。所以她不但會去辦，還會辦得很認真。
果然，接下來的幾天裡，石川彩羽那邊陸續傳來了消息。
一部分任務她按時完成了，把交易記錄和交接憑證發回給清道夫，維持了琉球分部在組織中的信用評級。
另一部分任務則在「交易過程中」被沖繩縣警「恰好」獲悉，警方及時出動，抓獲了幾個參與交易的對方人員，繳獲了一批走私物資。
沖繩縣警為此受到了上級的表彰，新聞發布會上，警部長官面帶紅光地宣布「沖繩縣警將繼續嚴厲打擊各類跨境犯罪活動」，台下閃光燈一片。
這幾條新聞恰好趕上了沖之鳥礁消失事件的熱度高峰。
日本政府被鄰國方面的輿論攻勢搞得焦頭爛額，內閣官房長官每天的記者會都在被追問「政府是否隱瞞了沖之鳥礁的真實狀況」「專屬經濟區的損失如何評估」。
在這種壓力下，沖繩縣警的緝私戰果被拿出來作為正面典型，在多家媒體的頭版上占據了一席之地。
報導的標題寫著「國境之島的守護者：沖繩縣警近期打擊走私成效顯著」，配圖是警部長官在新聞發布會上挺直腰杆的照片。
鄭義看完這篇報導，滿意地關掉了瀏覽器。
清道夫那邊沒有起疑心，石川彩羽那邊雖然憋了一肚子火但活兒還是幹了，沖繩縣警拿到了政績，日本政府有了轉移視線的素材，所有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而他什麼都沒做，只是打了一個電話，就淨賺了幾千萬經費和一份組織信任。
這些算是後話。
總之，日子就這樣安靜了下來。
長假結束之後，鄭義重新回到了琉球大學的校園。
十一月的沖繩依然溫暖，哪怕下著雨。
學生們打著傘換上了秋裝，三三兩兩地走在通往教學樓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