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龍坊之中發生的事情,陳玄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了。
他的全部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這幾封信上。
【時間:天武四年十月五日亥時二刻】
【地點:臨安城中·臥龍街區域2】
【你的腳步沒有著急離開,在這長街之下,你打開了那帶著淡淡蘭花香氣的第一封信。】
【很顯然,這是九尾的那封信。】
【這位林大家,顯然是認出了自己,不過,你似乎有些沒有想到,這位林大家竟然會在這個時候給你這麼一封信。】
【信紙雪白,同樣帶著淡淡的蘭香,這一刻,你陡然想起,當初的那位金龍會的孫不離,為何會對那位『郡主』的信紙那般了。】
【的確是香!】
【沁人心脾的那種!】
【你甚至可以想到,這信紙在那雙拂動長琴之上的柔荑握筆之下的場景情形,這香氣,仿佛來自於那雙纖纖玉手。】
【當然了,你肯定干不出那麼變態的事情,你的目光很快落在了信紙之上:】
【『陳公子德行高雅,若是不嫌棄的話,可隨時前來絳雲閣內一敘!——林緋煙』】
【第一封信,只有簡簡單單的一句話。】
【然而,你也明白,以這位林大家的名望,能夠如此邀約,整個臨安,恐怕都沒有幾個。】
【你更明白,這位林大家之所以願意如此邀約於你,並非是真的看你如何德行高雅,純粹是對方的真實身份:】
【歸墟·九尾!】
【你珍而重之的將這封信重新放入到了懷中,隨後這才再度打開了第二封。】
【『司命,宴席畢後,可前來六扇門府衙,我有要事問詢!——崔劍星』】
【要事?】
【你的心中也是微微一動,不過瞬間,你便知道了崔劍星所謂的要事是什麼,若是你猜測的沒有錯的話,應該很大可能與長樂宮有關!】
【原因很簡單,事實上,長樂宮在臨安的蹤跡脈絡,雖然後者未曾掩飾隱藏,但是不論如何,是你作為第一發現人發現的。】
【如今崔劍星前來,對於長樂宮之事如此上心,必然要對自己當初的所有情況都要探查清楚。】
【想到了這裡,你的眉頭微微一皺。】
【若是在之前,你不可能在這方面對這位『世叔』隱瞞,但是現在……】
【你嘆了一口氣,隨後,打開了第三封。】
【然而,讓你沒有想到的是,在這第三封的信件之上,沒有什麼明顯的內容,只是一句意味深長的詩詞:】
【『蓬萊有路通雲海,仙在虛無縹緲間。若以此身化龜鶴,與君同渡碧雲天。』】
【沒有署名,沒有任何明確的內容,但是,你卻能夠一眼看出來這是什麼意思。】(悟性≥4點判定)
【這是顧平的信!而這詩詞之中的內容,直接打了一個明牌!】
【蓬萊,龜鶴,仙家。】
【你知道,他同樣在邀請你,而顧平所邀請你前去的地點,不是別處,正是你所最為熟悉的仙家客船渡口。】
【你想了想,決定……】
這一次,看著眼前的四個選項,陳玄猶豫了。
首先,直接回家與前去絳雲閣的選項,被陳玄第一時間所排斥掉。
所以,他所面臨的選擇,是先去見崔劍星,還是先去見顧平!?
陳玄看著之前所浮現而出的字幕,眼眸微微眯起,然而,越是思索,陳玄的面容越是陰沉。
越是思索,陳玄的面頰之上越是冰冷,他的眼眸微微眯起,全然都是驚駭與恐怖。
他突然發現,他忘記了一件事兒!一件足以可以被影響自己生死存亡的大事兒!
一件讓他差點忘記,這是一個什麼『世界』的大事兒!
看著眼前的選項,最終,他沉默了良久,做出了決定。
隨後,他露出了一抹無奈的微笑。
……
仙家客船之內。
光亮異常。
燈火葳蕤映照之下,將棋盤照的極為清晰。
白澤與玄龜相對而坐。
然而,白澤的眉頭微微皺起,看著手中的棋盤與棋子:
「老龜,今日為何要下這個?」
沒錯,此時此刻,擺放在兩人面前的棋盤,不再是那通常而用的圍棋棋盤,而是一個相對簡單了不知道多少倍的象棋棋盤。
白澤的眉頭皺起,不過還是平靜的握住了紅棋,一個尋常的當頭炮打了出去。
玄龜不慌不忙,馬二進三。
白澤終於忍不住:「老龜……」
玄龜終於笑了笑:「急什麼?你本來不也是在等人嗎不是?」
白澤的眉頭皺起,看了一眼棋局,隨意下了一子,這才繼續道:
「情況出乎了我的想像,我沒有想到朝廷的人下來的這麼快!最重要的是,來的竟然不是普通的司禮監太監,而是陳無咎!」
玄龜呵呵一笑,繼續下著棋:「這些來龍去脈,你已經跟我說過了,不過,你對這位陳公公很熟?」
白澤點了點頭:
「嗯,陳無咎雖然並非是司禮監的掌印,更不是首席秉筆,但是武道天資極高,執掌東廠,實力極強!已經是大宗師巔峰了!
如今這位陳公公親自來到了江南,內廷之內卻沒有傳來一點消息,那位金蓮宮主……恐怕情況不好!如今與其一同前來,之前的通篇謀劃打算,恐怕就要全部毀於一旦……」
說到了這裡,白澤第一次有了一些焦急之感。
很顯然,陳無咎的到來,超出了他的想像,他不論如何都沒有想到,這位東廠督主會親自下江南。
玄龜的表情仍然沒有波動,隨後饒有興致的看向了白澤:
「小白,所以,你就想要讓那個小子替你死?不惜暴露仙家客船的情況,你才能夠徹底死心?」
此言一出,白澤微微一愣,猛的抬起頭來,看向了眼前的玄龜,玄龜的黝黑面具仍然如此,在燈火搖曳之下,根本看不清楚其一絲一毫的波動與搖曳。
「老龜,你這是什麼意思?」
白澤的眼眸眯起,看著平靜的玄龜。
玄龜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隨後繼續拿著手中的棋子,那是一桿大車:
「車二進六,小白,該你了。」
白澤微微一愣,看著那從二路直接進入到了卒林的大車,抿了抿嘴。
是的,在象棋的規則之中,大車來到了卒林,在雙方兵鋒相對的時候,
一車,便足以將整個卒林完全掃平了。
而棋局的勝負,大多數的棋手與將帥,都不會在初期在意小卒的命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