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澤微微抿了抿嘴唇,他看著那已經張開了獠牙的大車,頓了頓道:
「他死不了,恰恰相反,他今日不來,才是必死無疑!」
「哦?」玄龜看向了他。
白澤似乎一下子找到了理由,冷靜道:
「這小子本身就和長樂宮關係匪淺,之前的時候,白蓮香能夠將貼身的飾物送給他,長樂宮中,必然有不少人都已經看到了,這小子對應長樂宮中的了解,絕對不弱,甚至於,參與了不少的行動。
之前,陳無咎沒有用秘法逼問,純粹是看在崔劍星的面子上,但是,今夜的酒宴,陳無咎給了那個小子機會,甚至於以東廠督主之身份,親自詢問那個小子願不願意加入錦衣衛。
若是願意,順勢吐露出長樂宮之中的情況,那麼便算是大功一件。可是即便是這樣,他都拒絕了。
如今,崔劍星讓他前去,必然是已經準備好了手段,那死太監的武功,老龜你根本不了解,這些太監的『玄天陰煞涅槃心經』之中的『玄陰攝魂術』,比起九尾的『天狐惑心術』,不遜色分毫!
甚至於,都不需要那陳無咎出手,在六扇門的『明鏡懸堂』之下,這個小子真的說了慌,也根本瞞不住!到時候,這個小子知道什麼,竹筒倒豆子,什麼都不會剩下!
他若是先行前來咱們這,我等還可以留有手段,幫助他解決此關,若是真的去了崔劍星那裡,再度見到了那位東廠督主,這小子與長樂宮牽連如此之深,陳無咎與崔劍星怎會留他?即便是有著漕幫那位十四小姐站台,也不可能抵抗朝廷!」
玄龜的面容平靜,點了點頭:「是這個道理。」隨後,他絲毫不猶豫,直接以手下大車,橫掃而去,砍掉了相鄰的兵卒。
然而,沒等白澤的眼眸鬆開,他平靜的看向了對方,再度開口道:
「那么小白,既然那陳無咎已經不知道為何就懷疑上了他的話,怎麼可能不對他的行蹤了如指掌?他若是來到了這裡,將我等堵在這裡,又當如何?
而即便是暫時崔劍星沒有什麼別的證據,只是正常的詢問故此不會追蹤,如果那小子所知道的,並不足以要了他的性命,
但你讓他過來之後,甚至於,直接以暴露自身歸墟身份相連吸引其過來,你直接告訴他你的真實身份與全盤謀劃後,你想要做好萬全準備,又能如何呢?」
玄龜平靜的看向了白澤:「即便是我幫助你出手這小小的一次,你就有自信,你我能夠在精神層面上,蒙蔽那位東廠督主?即便是能夠蒙蔽,以這個小子的身體,腦袋,心靈,作為我等與其角力的戰場?」
白澤沉默了,他抿了抿嘴:「總歸要試試的。因為不論如何,這個小子已經必死無疑了。」
玄龜搖了搖頭:「沒有必要,白澤!歸墟不是這麼行事的!你以歸墟的名義邀請那個小子,便是再用歸墟白澤的身份行事!即便是龍首也不會看著你這麼做的,儘管那個小傢伙還沒有加入歸墟,但是此風斷不可為!
說到底,你長樂宮在江東的這盤棋已經死了,任你機關算盡,但是架不住有人直接來掀了棋盤,陳無咎,就是來掀棋盤的!而即便是這個小傢伙必死無疑,他也不應該這麼死!」
白澤微微沉吟,他看向了眼前的玄龜:「老龜,你願不願意幫……」
玄龜輕輕的推了他那棋盤之上的小卒,越過了那條長河:
「小白,你應該明白規矩。」
白澤一咬牙,他想了想道:「我有積分,這個小子上次承諾給我,吞江蟾……」
「哎……」玄龜嘆了一口氣,看著欲言又止的白澤,搖了搖頭:
「小白,何苦來哉呢?莊子云『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德之至也。』你已經有了隱退之心,又何必糾結於輸贏呢?
『為學日益,為道日損。損之又損,以至於無為。』我知道,你對於長樂宮是有著感情的,那位白蓮宮主……呵呵也對你有大恩。可你這麼多年,已經足夠了!
況且,當斷不斷,反受其亂。事實上,大難之中,亦有大機遇,你反過來想一想,這不正是你真正擺脫長樂宮,真正徹底逍遙天地之間的最好契機嗎?我可以在這明白告訴你,若是你到了生死存亡的機會,我會出手一次,保你性命!
你有躋身陸地神仙的資質,過於執著於此,才是自斷前程!說到底,武道江湖,以武道為基,你若是為陸地神仙,甚至是羽化天人,只要你想,江東的這盤棋該怎麼下就怎麼下,根本無需考慮棋子的廝殺與棋子的情緒。」
這一次,白澤不再開口了,他沉默著看著棋盤上的局面,他突然微微一愣。
原來不知道何時,這盤在他看來,無比簡單的象棋棋局,已經到了關鍵必殺之刻。
一個小卒,在不知不覺之間,已經殺入九宮。
他下意識的調動所有的棋子想要試圖去阻攔,卻發現,已經無能為力了。
最終,那小卒與一條大車,橫錯在將帥之前。
白澤繼續沉默了。
「看吧,兵卒過河,便是翻天覆地!小白,趁著這份香火情還沒有徹底斷開,沒有必要將事情做的那麼絕。」
玄龜繼續開口道。
白澤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可是不論如何,這個小子只要與長樂宮扯上關係,六扇門真正用上秘法,消息泄露,他必死無疑!」
玄龜平靜的開始重新摞棋盤:
「不一定!還是那句話,大危險之中,亦有大機緣!」
說到了這裡,玄龜繼續笑道:
「說不定,那位崔家天官,看在之前的面子上,不會對其如何呢?」
白澤看了一眼船外仍然一片漆黑的天色,嘆了一口氣:
「老龜,你之前,給沒給這個小子卜上一卦?」
此言一出,玄龜微微一愣,隨後似乎想到了什麼,沒有直接開口,拿起了一旁的茶葉抿了一口隨後這才道:
「沒有!這個小子是大氣運之人,卦不可算盡,畏天道無常啊。是生是死,看他自己的造化吧。嘖嘖,老夫就說,念念經,讀讀書便好了,何苦跟你們這些傢伙牽扯過甚呢?哎……」
白澤終於站起身來,隨後長長的呼出了一口氣,朝著眼前的玄龜躬身行了一禮:
「多謝前輩解惑!之前聽龍首多番說過,前輩距離陸地神仙,也不過只是一線之隔,如今看來果然如此!」
玄龜呵呵一笑,搖了搖頭:「非我不能,實乃不願罷了。」
白澤微微一怔,他不明白玄龜話語之中的含義,想了想道:「前輩,我能否帶走一件東西,為今日之教訓?」
玄龜伸出手來:「是它嗎?」
白澤微微一愣,看向了玄龜的手中,沒錯,此時此刻,玄龜的手掌之中,放著一枚棋子。
橢圓形的棋子,圓滾標緻,在那棋子之上,篆刻著一個漆黑的大字:
『卒。』
大佬們中秋快樂!
這兩天不知道是不是陽了剛好的緣故,熬夜熬的心慌,有點怕去見張老師,休息休息後給大佬們加更,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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