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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左右為男

2026-09-27 09:36:52 作者: 滿地梨花雪

  大紅帳內,暖香浮動,可小人偶,此刻卻是悔得腸子都青了!

  他自詡運籌帷幄,本想著等魂魄歸位,開祠堂祭祖。

  再給舜舜補上一場京城最盛大的婚禮,將她風風光光扶正。

  可如今,竟被這霸道野蠻的「幽精」搶了先!

  一紙粗俗簡略的《告祖宗書》,就把儀式走完了!

  小人偶氣得七竅生煙,可他能怎麼辦?

  他打不過自己的肉身啊!

  因為抬了正妻,舜舜可以和裴儼去大房內室住了。

  順帶著,奶娘和孩子也一併離開松鶴園,去大房居住。

  裴老太君心裡又不痛快起來,但一想到裴儼剛才的樣子,她就打從心裡發憷,怒不敢言。

  一行人回到大房,打掃屋子,歸置東西又花了不少功夫。

  慕容舜舜剛躺下,眼皮就開始打架,男人高大熾熱的身軀卻迫不及待地壓了上來。

  裴儼的呼吸滾燙粗重,盡數灑在她的頸窩。

  他此刻沒有絲毫隱忍與克制,帶著薄繭的大掌順著肚兜下擺長驅直入,直逼那抹溫軟。

  慕容舜舜心頭猛跳,身子一僵,趕緊伸手去按他的手腕,「相爺……」

  「舜舜,你是我的。今晚,是我們的洞房花燭夜。」

  男人嗓音啞得充滿了獸性。

  深沉的眸底翻滾著濃稠的慾念,根本不容她閃躲,低頭便要去噙她的唇。

  可就在雙唇相接的一瞬。

  「嘶——」裴儼一聲倒抽氣。

  小人偶不知何時哼哧哼哧爬到了枕頭頂上。

  兩隻短粗的小手揪住男人的一撮頭髮,拔蘿蔔般,拼了老命地往後扯。

  「不准碰她!等我魂魄歸位了,才能行周公之禮!」小人偶氣的聲音都劈了叉。

  「找死!」肉身裴儼鳳眸一戾,眼底瞬間覆上森寒的殺意,反手便要將他拂下床。

  眼看他們又鬧了起來,慕容舜舜騰一下坐起,左右開弓。

  咚!咚!

  

  兩個爆栗,分別落在了裴儼的額頭和小人偶的腦門上。

  「今晚什麼都不做,都給我躺下!閉眼!睡覺!」

  舜舜一把將錦被扯到自己胸口,裹成個蠶蛹,俏臉板得死緊。

  「誰再敢多一分動作,我立刻搬去書房,你們倆愛怎麼掐怎麼掐!」

  裴儼身形微頓,似是沒料到會被打。

  他陰鬱地揉了揉額角,極度森冷地剜了小人偶一眼。

  隨即躺在舜舜身側,長臂一撈,攬住她的細腰,將臉埋進她的後背。

  小人偶捂著挨揍的腦袋,敢怒不敢言。

  他不甘示弱地爬到慕容舜舜的胸口,在她的鎖骨處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貼著她的頸窩。

  一前一後,皆是他的溫度。

  慕容舜舜長長舒了口氣,逐漸沉入了夢鄉。

  子夜時分,窗外不知何時起了陰風。

  慕容舜舜陷在夢魘里,渾身冒著虛汗。

  夢裡,是鋪天蓋地的紅梅。

  周羨堯穿著一身素白的錦袍,探出修長的手指撫上她的臉頰。

  沿著她的脖頸、鎖骨,一路往下摩挲。

  「慕容舜舜,裴儼根本護不住你。只有我,才能給你無上的尊榮……

  「你其實早就心悅我了,對吧?」

  「放屁——!」

  慕容舜舜陡然驚醒,從榻上彈了起來。

  心悸伴隨著強烈的噁心直衝胃脘。

  她跌跌撞撞地撲向床邊,一陣劇烈的乾嘔。

  「嘔——」

  小人偶被這動靜驚醒,飛快地爬到床沿,小手焦急地拍打他的手背。

  「舜舜!你怎麼了?是不是又夢見宸王了?」

  慕容舜舜用帕子擦了擦嘴角,虛弱地靠在床柱上,眼尾泛紅地「嗯」了一聲。


  「該死的賤人!」

  小人偶氣急敗壞地跺腳,聲音里滿是心疼。

  「今日明明有機會,你為何忘記讓阿洛伽幫把你這蠱給解了!」

  慕容舜舜無奈地閉了閉眼,順順氣。

  「今日發生了太多的事……」

  「先是柳蝶衣和柳輕芒血戰,而後你的肉身突然甦醒,接著玄素真人施法,被失敗吐血。」

  「我這一顆心七上八下的,哪裡還想的起自己。」

  小人偶聽她這麼說,心底的酸澀如潮水洶湧。

  就在這時,一道陰厲森寒的視線落在了慕容舜舜的身上。

  小人偶醒了,裴儼肉身不可能不醒。

  他從兩人的對話中,拼湊出了事情的前因後果,朦朧的睡意早已化作了濃烈的殺氣。

  什麼狗屁宸王,竟然敢給舜舜下蠱,甚至還能讓她在睡夢中夢見他!

  不可饒恕!

  裴儼從背後將慕容舜舜,牢牢圈進懷裡。

  「舜舜別怕。」

  他低頭,唇瓣貼著肌膚,一下又一下親吻她被冷汗打濕的鬢角。

  不就是個男狐狸?

  宰了便是。

  次日,天光大亮。

  用過早膳,慕容舜舜帶著一大一小兩個裴儼,去奶娘那兒看望孩子。

  三個掛著鏨金長命鎖的襁褓並排躺在小搖籃里。

  裴儼雙手環胸立在床沿,居高臨下地睨著三個粉糰子。

  眉頭微蹙,深邃的眼底沒有半分初為人父的喜悅。

  若不是因為這是舜舜拼死生下的血脈,他甚至不願多看一眼。

  慕容舜舜心知他現在缺了魂魄,感情淡薄,指了指最右側的男嬰。

  「相爺,這是舜輝。你瞧,他的眉眼長得最像我。」

  裴儼定睛一看,冷若冰霜的臉稍稍有了化凍的痕跡。

  他小心地彎腰,將舜輝抱入懷中。

  看著那酷似舜舜的眉眼,他眸底浮現出一抹歡喜。

  低下頭,用高挺的鼻尖輕輕蹭了蹭舜輝軟糯的小臉和腳丫。

  隨後,才公事公辦般,將旁邊的舜華和舜英挨個抱了抱。

  窩在慕容舜舜荷包的小人偶見狀,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冷嘲熱諷:

  「幽精就是幽精!竟是個重男輕女的粗鄙之徒!」

  裴儼把舜華在懷裡顛了顛,不屑冷嗤:

  「你現在這副模樣,連孩子的一根指頭都抱不起來,更別提照顧他們。」

  「一個廢物,有什麼臉置喙我?」

  小人偶被精準踩中痛處,指著他的手指直哆嗦,愣是一句話也反駁不出。

  慕容舜舜被吵得額角直跳。

  「好啦,你們本是一體,為什麼總是要吵?」

  小人偶扒住舜舜的袖口,急迫地問:

  「舜舜,到底何時才能進行第二次魂魄轉移?那老道到底行不行?」

  慕容舜舜神色微斂。

  她擔心現在告訴小人偶實情,他軸起來,會不同意。

  「此事還得從長計議,但肯定是有辦法的。」

  她話鋒一轉,眸光變得凝重起來,「在此之前,有一樁重要的事必須處理。」

  一刻鐘後。

  慕容舜舜帶著裴儼和小人偶,來到龍川道長昔日居住的偏院。

  此處秋風蕭瑟,早已沒有人住了。

  她面容肅穆地吩咐梟三,將辛夷和傷勢大好的梟六一併喊進了屋。

  房門緊閉,氣氛凝滯。

  慕容舜舜目光如炬地盯著下首的人,聲音清冷,擲地有聲:

  「事到如今,還不打算說實話嗎?」

  「江守月冒充龍川道長一事,我已全都知道了。」

  此言一出,梟三與梟六如遭雷擊,面露錯愕。

  而辛夷則是煞白了臉,嘴唇微微顫抖。


  慕容舜舜敏銳地眯起了眼睛。

  看來,辛夷是知情最多的。

  她向來行事磊落,能讓她死守秘密的,定有極深的隱情。

  「辛大夫。」慕容舜舜定定地看著她,「你瞞得我好苦啊。」

  「我追究此事不是為了找誰算帳,只是想知道江道長現在究竟在哪。」

  「他……還活著嗎?」

  辛夷眼眶泛紅,知道瞞不下去了。

  長嘆一聲,從藥箱底下,顫抖著掏出那封江守月留下的絕筆信。

  慕容舜舜一目十行。

  原來,她是因為江守月,才成了裴儼的命定之女。

  江守月洞悉了她進裴府的目的,為了保護她,使其能夠在這偌大的相府,擁有一張護身符,不惜犧牲自己的壽元。

  更為了她未來的幸福,動用禁術,拼死把裴儼的魂魄轉入人偶。

  信紙飄落,慕容舜舜的喉嚨被一團浸水的破布狠狠堵住,良久發不出一絲聲音。

  她止不住地瘋狂眨眼,眼淚無聲地砸落在手背上。

  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傻的人……為了報她母親當年的一飯之恩,付出了自己的生命。

  這般沉重的恩情,讓她和相爺怎麼還得起?

  裴儼見她落淚,二話不說,上前將她攬入懷中。

  冷冷掃視著地上的三人,大有誰惹她哭就剁了誰的架勢。

  慕容舜舜揪住裴儼的衣襟,強壓下心頭的酸澀與哽咽,啞著嗓子看向辛夷。

  「江道長他臨走前,可有什麼未了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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