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大房內室。
慕容舜舜端起那碗燒刀子,只是聞了聞,便感覺濃烈的酒氣直衝鼻腔。
嗆得她眼尾泛起一抹殷紅。
她蹙起眉毛,仰起白皙的雪頸,將辛辣的酒液分作幾口,強壓著咽入喉中。
辛辣如同一條火線,順著喉管一路燒到了胃底,刺痛一陣跟著一陣。
她趕緊夾了一塊雞汁松茸放進嘴裡,迅速咀嚼,咽了下去。
又跟著吃了幾口米飯,那股滾燙的辣味才堪堪平息,一股熱流沿著胃部蔓延到四肢。
「夫人,沒事吧?」綠漪趕緊給她添了一碗老鴨湯。
慕容舜舜喝了一般便擺擺手,「不喝了。」
她怕吃多了,待會難受,讓綠漪把飯菜都撤到外間,讓裴儼吃過飯,洗漱之後再進來。
不過片刻功夫,烈酒的後勁兒如錢塘江大潮湧了上來。
舜舜雙頰飛起兩抹勾人的酡紅,清亮的杏眸籠罩上迷離的水汽,分外瀲灩。
趁著自己還有一點清明,她淨面洗臉,散開頭髮,換了件桃夭色的肚兜,倚在了床沿。
裴儼從書房聽完監視四夫人的梟衛稟告回來,掀簾踏入時,周身帶著陰鬱的寒氣。
當他的目光觸及披散著烏髮,滿臉酡紅、眸光盈潤的慕容舜舜時,陰鬱之氣瞬間瓦解。
他的呼吸變得粗重,眼底捲起晦暗的旋渦。
他疾步上前,雙臂一伸,便想將她摟入懷裡。
「站住。」
慕容舜舜抬起手,一根微涼的手指抵住他結實的胸膛。
裴儼高大的身軀猛然一頓。
借著醉意,慕容舜舜揚起下巴,斜睨著眼前這頭兇悍的惡狼。
「退後,沒規矩,誰准你碰我了?」
裴儼的呼吸瞬間滯住了,額角的青筋根根暴起,根根分明地凸起,目光灼熱得宛如噴火。
「為什麼不能碰?」
他太想抱她了,想把她吃進自己的肚子裡。
「若是不聽話,今日便不可親我。」慕容舜舜眼神里透著幾分傲慢。
裴儼咬著後槽牙,硬生生往後退了半步。
慕容舜舜輕笑了一聲,帶著令人骨頭酥軟的媚意。
「這才乖。」
她踢掉腳上的軟緞繡花鞋,露出雪白晶瑩的足尖,一步步走到他跟前。
慢悠悠挑開他腰間的革帶,任由那華貴的衣袍鬆散開來。
隨後抬起足尖,毫不客氣地踩在了他的腳背上。
再仰起頭,就見裴儼的眼睛因為極度忍耐而充滿了血絲。
「抱我去床上。」
裴儼宛如得到了特赦,長臂一撈,直接將她打橫抱起。
他動作急切,三兩步便跨到了紫檀木拔步床前,將她放在柔軟的錦被上。
他急切地低下頭,想要攫取那渴望已久的紅唇。
「啪。」
慕容舜舜一巴掌輕輕拍在他俊美的側臉上。
不疼,卻帶著幾分平日裡沒有的驕蠻。
「我讓你親了嗎?小人偶可比你聽話,不許動!」
她的雙手水蛇般纏上他的脖頸,指尖順著他後頸突出的脊骨,一路往下摩挲。
「我若不讓你親,你便不准親。」
裴儼眼巴巴地盯著那張水潤飽滿的紅唇,喉間發出難耐的粗喘。
卻真的僵著脖子不敢再寸進分毫。
慕容舜舜滿意地點了點頭。
靜靜地看了他許久,仿佛是在考驗他的定力。
待裴儼的耳根、脖子直到鎖骨全都泛起紅潮,她才伸出一點舌尖,舔了舔自己乾燥的唇瓣。
隨後仰起頭,一口咬住了他硬邦邦的肩頭。
裴儼喉結劇烈滑動了一下,眼底卻漾出詭異的歡愉,甚至主動將肩膀往前送了送。
「來,再用點力!」
舜舜越讓他疼,他越是感覺自己是最重要的。
過了幾息,舜舜才鬆開嘴巴,看向自己的傑作。
一個清晰的齒印,烙印在他的肩頭。
裴儼再也按捺不住,重重地吻了她一下,得到舜舜一記眼刀。
舜舜張嘴,在他形狀好看的鎖骨底下,印上一個更深的齒印。
裴儼像是摸清了某種獎懲的規律,含住舜舜的唇珠,輕輕吸吮。
他每放肆一寸,便會得到舜舜更用力的啃噬。
這對於他來說,不是懲罰,更像是豐厚的獎勵!
不知不覺,兩人唇齒交纏,滿是烈酒的醇香與令人四肢蜷縮的酥麻。
床幔垂落,遮住了一室旖旎。
情到濃時,裴儼的雙眼一剎那失去了焦距。
隔壁內室,玄素真人敏銳地感覺到了機會,雙手飛速結印,口中念念有詞。
一道淡淡綠光,霎時從梳子上的小人偶體內抽離,穿透牆壁,射入床幔之中。
裴儼那緊繃的脊背,不受理控制的抖了一下。
慕容舜舜呼吸急促地拉長脖子,睜大眼睛,細細凝視。
只見裴儼原本因谷欠望而渙散的雙眸,在經歷了短暫的掙扎後漸漸清明。
暴戾與溫情交織,瘋狂與理智在眼底劇烈碰撞。
短短几息之間,他眼底的情緒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裴儼的三魂七魄終于歸一。
他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額頭抵著她的額頭,眼神繾綣深情。
「舜舜……我回來了。」
這一聲低啞的喟嘆里,透著久違的熟稔,和濃郁的慶幸。
不再有瘋魔的暴躁,不再有患得患失的陰鷙。
慕容舜舜的眼眶驀地濕潤了,眼尾沁出一滴淚來。
她迷迷糊糊地扎進裴儼懷裡,嗓音嬌軟纏綿:「相爺……」
隨後未竟的話語,悉數被裴儼以吻封緘。
……
翌日清晨。
窗外的冷風卷著雪籽,打在琉璃瓦上簌簌作響。
隨即,天空中洋洋灑灑地飄起了大片大片的雪花。
這才十月底,京城居然就下起了大雪。
裴儼睜開眼,幽深的鳳眸里一片清明。
懷裡空蕩蕩的,他心頭微緊,剛伸出手臂去攬。
就見舜舜閉著眼睛,像只尋溫的貓兒般,熟練地滾進了他的臂彎里。
裴儼心口驀地一軟,甜意在四肢百骸蔓延開來。
他低下頭,薄唇在那光潔的額頭、臉頰上細細密密地親吻。
舜舜昨夜累極了,被酒氣和暖意烘著,一直未醒。
直到門外傳來踩雪的輕微腳步聲,綠漪敲了敲房門,微微提高嗓音:
「相爺,夫人……四夫人冒雪過來,說是要找夫人,商量裴祿大人的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