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澍把教材合上,擱回茶几。
溫願算完最後一道題,把筆一扔,長出一口氣,朝季澍笑得諂媚:「季澍哥您過目。」
季澍接過草稿紙仔細掃了一遍,正確率還不錯,只錯了一道題,他點點頭,「還行,基礎也不是沒救。」
溫願喜形於色,立刻不老實了,「是不是該休息一下了?學習嘛,最講究勞逸結合了。」
說著就要湊過來看起央在幹什麼,「小橘子,你也來學習嘛?」
戚央這才從她口中得知了懷裡小橘貓的名字,她梳理著它的毛髮,「橘子,名字和你好適配呀。」
「這可是季澍哥親自取的。」逮到機會,溫願立刻揭人短:「季澍哥小時候可喜歡養小寵物了,阿姨不讓他養他就哭,後來上阿姨被他哭得沒辦法,只得鬆口了,這不,橘子就是他在外面撿回來的。」
聞言,戚央有些意外。
她還以為這小貓是秦阿姨養的,沒想到竟然是季澍。
她不禁往對面掃了眼,少年沒抬頭,他繃著唇角,一手動作閒散地支著下巴,手腕上的紅繩滑落到冷白的手臂,像是完全沒關注兩個人的話,但下一秒她就錯了。
「溫願。」季澍掀了掀眼皮,淡淡開口。
溫願眨了眨眼:「咋了咋了?」
季澍又扔給她一沓紙張,氣定神閒道:「今天做完,做不完就別回家吃飯了。」
「......」
純報復來的。
...
接連兩天的補習班正式結束, 兩個人又無縫銜接了開學,對此溫願哭叫連連,在公交車上幾乎要把人用眼神射成篩子。
戚央夾在兩個人中間,也自然而然的被溫願劃到了自己的陣營。
溫願規定的原則有三條:不許和季澍說話,也不准回應他,更不能和他有眼神交流。
戚央默不作聲地瞥了眼專注背單詞的少年,懷疑他很是樂得輕鬆自在。
直到兩個人下車時,季澍都沒發現另外兩個小姑娘在和自己冷戰。
「這輩子我都不會和他說話了。」溫願很是堅定地說,「央央,你說,他是不是很過分?」
戚央惡狠狠地點頭,毫不猶豫的選擇了站在溫願這邊:「嗯,很過分!」
「看吧,連你都這麼覺得吧。」她恨恨道。
溫願頭髮不長,在腦後紮起一個不長的馬尾辮,她一動起來,馬尾辮就跟她的性子一樣翹翹的,戚央看著,覺得她像個總是活力滿滿的小麻雀。
溫願現在雖然生氣,但了解她的戚央知道,這一輩子估計也就兩天而已。
她隨口附和,可沒想到轉頭就被溫願給賣了。
彼時的季澍正在上晚自習,這會教室里沒老師,周圍的同學幾乎都在埋頭寫題,偶爾傳來一陣低低的輕語聲。
少年垂著頭,審題里習慣性地微擰起眉,筆桿在指尖轉來轉去。
下一瞬,他擱在校服外套里的手機振動了一下,季澍擱下筆,一旁的李天祥先湊了過來,「哎,澍澍,這周要不要出去玩?」
「去哪?」
「遊樂園。」
「不去。」
「嘖,別啊。」李天祥望了望四周,見沒班主任忽然出現的身影,愈發大膽地將腦袋湊了過去,「你就和我一起去唄,接連一個月都沒放縱了,你就當陪陪我唄。」
季澍頭也不抬,「我真沒空。」
「不是,你還有什麼是我不知道的事?」李天祥恍然大悟,「你是不是又想在家裡打兩天電動?」
「真不是。」季澍從兜里掏出手機,在頁面上摁了摁:「我那兩個妹妹要來找我補習。」
李天祥一臉菜色,壓低聲音控訴:「不是季澍,你現在怎麼成保姆了?」
「你能不能有點出息?」
季澍充耳未聞,手機屏幕上,一個熟悉的頭像亮起,他下意識點進去,掃了眼頓住。
溫願:絕交書。
甲方:溫願,戚央。
乙方:季澍
今甲方和乙方正式絕交,從今往後,不再是朋友,但是如果你遇到很危險的事情,我還是可以幫你,等你什麼時候願意道歉了,我們再考慮要不要和好。
最後她又補充了句:唉,連央央都說你壞,季澍哥好好反思一下自己吧,我的QQ不加陌生人,我先清一下列886。
季澍擰著眉看完,扣了個問號發過去。
結果消息顯示對方已經將他拉入黑名單,問號沒有成功發出去。
「......」
季澍覺得自己要是跟兩個小屁孩計較他就是傻逼,他乾脆扣住手機,沉默兩秒,兀自緩了緩。
一側的李天祥還在叭叭地講個不停,少年已經收回手機,將他無視了個全程,繼續低頭去看題。
「哎不是,你咋又不理我了?」李天祥在他旁邊干著急,「你搭理搭理我唄,澍?澍澍?澍寶?阿澍~」
「我搭理搭理你行不行?」
一道聲音從李天祥的身後冷不丁地傳過來,他整個人都一僵,還沒回頭就已經感受到背後一股陰冷吹了過來,滿身雞皮疙瘩起來。
而他的好兄弟,正乖乖地伏案寫題,一動也不動。
他轉過頭,朝班主任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錯了老師。」
「跟我滾出來!」
...
今日一早,那時戚央還全然不知沒過多久小夥伴就會將自己出賣的消息,在收到了社團報到的消息後,戚央就按照社團所在的樓號和教室找了過去。
手工社社如其名,是一個很沒有存在感的地方,所在的教室根據地面積不大,簡單的幾張桌椅,冷冷清清的,最豐富的大概就是牆上裱著歷代學生的手工作品。
其中還是有不少作品很有創意,戚央都不禁被吸引了注意,多看了幾眼。
看來這個手工社比她想像中的要有質量多了。
很快,有人進來,是一個扎著低馬尾的女生,看到人,她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你是新來的社員吧?進來隨便坐。」
戚央隨便挑了個位置坐下,便見那扎著低馬尾的女生在她的對面坐下,正低頭往一張卡紙上粘乾花。
戚央忍不住望了望四周,有些納悶:「就我們兩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