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屁快放吧，別耽誤我們回家吃晚飯。」野棠靠在赤珩背上，幽獵的手臂穩穩地環著她的腰，她連眼皮都沒怎麼抬，語氣懶洋洋的，像是在打發一個不速之客。
「少主，我哥他，在鬼哭沼澤發現了上古戰場的邪獸祭壇，他們打算重啟。還有南疆的布防被泄露，帝國軍部也有奸細。」
重嵐一口氣說完，眼睛緊張地盯著野棠，生怕她不信，「你們當心。我走了。」
他說完轉身就要走，華麗的尾羽在夕陽下划過一道弧線，腳步匆忙得像是怕被什麼人看到似的。
「你這麼回去，不怕你哥殺了你？」野棠終於抬起眼皮，看著重嵐的背影，語氣里多了一絲意味不明的探究。
「重明鳥一族的雙生子命脈相連，我死了，他也活不了。」重嵐停下腳步，側頭回答，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苦澀。
他和重赫是雙生子，從蛋殼裡孵化出來那天起，命運就被綁在了一起。
這也是他敢溜出來通風報信的底氣，重赫就算發現他告密，也不能拿他怎麼樣。殺了他，重赫自己也活不了。
重赫當然可以關他禁閉，把他鎖在族中的密室里永遠不見天日，但他要是死了，重赫也活不了，這層血緣的枷鎖是他最大的軟肋，也是他唯一的籌碼。
「給你防身，別死了。」野棠從空間裡掏出一沓符紙，全是她這段時間畫的對付邪獸的符文，定身符、淨化符、鎮魂符，還有幾張威力加強版的真話符。
她隨手一甩，那沓符紙穩穩地落在重嵐手裡。她對給自己通風報信的內應向來不薄，上次佘青給她送情報，她給了佘青一塊青木髓，把那隻青蛇感動得差點當場蛻皮。
「多謝少主。」重嵐低頭看著手裡那沓符紙，每一張都畫得工工整整，符文線條流暢精準，在暮色中泛著淡淡的金光。
他抬起頭看向野棠，重瞳里翻湧著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有感激，有愧疚，還有一種他自己都說不清楚的失落。
「看什麼看，再看本戰神把你眼珠子挖出來！」祁玄巨大的龍身從空中俯衝下來，擋在野棠和重嵐之間。
冰藍色的豎瞳居高臨下地瞪著這隻四眼雞，龍尾在空中甩出一道凌厲的弧線，語氣里的威脅毫不掩飾，「趕緊滾。」
「不對，等會兒。」野棠看著重嵐的背影消失在夕陽盡頭，眉頭一皺，在赤珩背上坐直了身體。
「怎麼了，小棠棠？」赤珩微微側頭，幽獵也低頭看向懷裡的野棠。
「我們為什麼不直接回人族領地把重赫抓了？」野棠忽然意識到自己現在的身份，獸神殿殿主，抓人不講證據；人族領地少主，暗影商會唯一繼承人。她之前收拾一個月林都不需要走流程，重赫算什麼東西？
重明鳥族一個不安分的少族長而已，既沒有皇室身份護體，也沒有朝堂勢力撐腰。抓月林的她都沒顧忌，抓重赫直接上門拿人不就完了？
「對哦，小棠棠，你說怎麼做小爺聽你的。」赤珩的鳳眼猛地一亮，翅膀興奮地抖了好幾下，差點把背上的幽獵顛下去。
「走，回人族領地抓重赫。」野棠一聲令下。
「那還等什麼，走啊！」赤珩翅膀一振，在空中硬生生調轉方向，從朝西飛回獸神殿的路線直接拐了個大彎往北飛去，尾羽在空中划過一道熾熱的紅色弧線。
他現在渾身是勁，上次打群架他沒能揍到祁玄，正愁精力沒處發泄，這下好了，去人族領地抓人，名正言順，還能順便看看野棠的太奶奶和奶奶。赤珩越想越興奮，翅膀扇得呼呼生風，速度快得連翎狩看了都得豎大拇指。
「赤珩，方向飛錯了，人族領地是西北，不是正北。」幽獵沉穩的聲音從赤珩背上傳來，他一手攬著野棠的腰，一手精準地按在赤珩的肩胛骨上，把方向微微往左掰了十五度。
這隻朱雀的方向感果然還是靠不住，剛才在南海有祁玄帶路還好，現在自己領頭，老毛病又犯了。
「哦哦，西北，小爺知道！」赤珩面不改色地調整了航向，堅決不承認自己又迷路了。
「小胖魚，跟上。」祁玄龐大的龍身在雲層中穿梭，一隻爪子拎著寒州的衣領，另一隻爪子朝後方揮了揮。
他剛才聽到野棠說要去人族領地抓人，心情好得不得了，又能打架了，還能在野棠的人族親戚面前顯擺一下他新學的完整版封印符文。
「……你們飛得也太快了。」滄溟開著自己那輛深藍色的懸浮車跟在最後面，車窗外的雲層被前面幾隻雄獸的飛行氣流攪得天翻地覆。
他面無表情地握緊方向盤，深藍色的眼睛裡寫滿了「我為什麼要遭這種罪」。早知道他也讓祁玄拎著了，至少不用自己開車。
「小胖魚，你開快點！就你最慢！」祁玄回頭衝下面的懸浮車喊了一句，龍尾在空中甩出一道得意的弧線。
「你拎著寒州飛你的，少管本王。」滄溟冷冷地回了一句，但腳下還是默默把油門踩深了幾分。
「老登，你在領地沒？」野棠撥通凌篁的通訊，背景音是赤珩收起翅膀時帶起的一陣風聲和祁玄變回人形後拍打袖口灰塵的細微響動。
「小棠兒，爹在帝都呢，你是不想爹了？」凌篁的聲音從光腦那頭傳來，帶著掩飾不住的雀躍。
他正坐在暗影商會帝都總部的頂層辦公室里批文件，一聽到野棠的聲音，手裡的筆直接扔了，把旁邊候著的暗夜嚇了一跳。
「我在領地門口，這玩意兒，怎麼打開？」野棠站在人族領地那道巨大的石門，她找了一圈也沒找到門把手，連個門鈴都沒有。
「右邊那個貝殼打開，掃描你的瞳孔就進去了。乖女兒，你先回去找太奶奶和奶奶，爹馬上從帝都出發，晚上就能到，千萬別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