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怎麼飛得比我還快？」重嵐氣喘吁吁地落在人族領地門口，眼睛瞪得溜圓，尾羽都跑歪了幾根。
他明明比野棠他們先出發，一路全速飛行片刻都不敢耽擱，結果到了領地門口一看。
野棠帶著五隻雄獸整整齊齊地站在石門前，連滄溟那輛深藍色的懸浮車都穩穩噹噹地停在不遠處。他差點一口氣沒上來，這群人到底是用什麼速度飛過來的？
「你菜。」野棠靠在幽獵懷裡，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吐出兩個字的評價。
「你當線人都不夠合格。」祁玄雙手抱臂靠在石門邊上，冰藍色的豎瞳上下打量著重嵐，嘴角掛著一個幸災樂禍的笑。送情報跑得還沒他們快，這要是真在戰場上傳遞軍情，等他送到黃花菜都涼了。
「你們不是回帝都嗎？」重嵐喘著粗氣，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群悠閒得像是來郊遊的人。
他以為自己冒險跑出來通風報信，野棠收到消息後應該立刻飛回帝都部署防禦，召集獸神殿執法隊、通知軍部高層、啟動應急預案。
他甚至連後續的說辭都想好了。萬一野棠問他要更多情報，他該透露多少才能既幫到她又不會直接害死他哥。結果這群人壓根沒回帝都，反而比他先一步到了人族領地門口，看這架勢像是來串門的。
「直接把陰謀扼殺在搖籃里不好嗎？」野棠聳聳肩，語氣輕描淡寫。重赫那隻死鳥給她下暗潮粉的事她可沒忘，雖然拜他所賜，她陰差陽錯和幽獵結了第一個獸印，之後又陸續和其他幾隻毛茸茸結印，算是因禍得福。
但這不代表她就會放過他。萬一她不是獸神眷顧的人呢？萬一那暗潮粉有別的副作用呢？萬一暗潮粉真的侵蝕了她的精神力呢？
那她現在就不是站在人族領地門口準備抓人，而是躺在病床上被重赫當成私有物擺布。想到這裡，她的眼神冷了幾分，抬手按在石門右側的貝殼上，掃描瞳孔，沉重的石門緩緩向內打開。
「你是少主，你說了算。」重嵐沒有阻攔。他看著野棠那雙平靜到近乎冷漠的眼睛，知道自己說什麼都沒用。他哥是咎由自取，他攔不了，也不想攔。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多給野棠一點情報，讓她在動手的時候少一分危險。
「我哥還有很多藥物，不止暗潮粉和惑心香。他這些年從各地搜羅了不少上古丹方，有些連我都不知道藏在哪。你們當心。」他說完轉身展開翅膀，準備離開。
「四眼雞，你飛遠點，免得一會兒誤傷你。」祁玄從石門上直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咔咔作響。
重嵐沒有再回頭。他展開那對華麗的羽翼，最後看了一眼人族領地那扇緩緩開啟的石門，然後振翅飛入雲層，很快消失在西北方向的暮色中。
他能做的已經做完了，剩下的就看他哥自己的命了，或者更準確地說，看野棠打算怎麼處置他哥。
「小棠棠，這重明鳥族的少主怎麼看起來比他哥順眼多了？」赤珩收起翅膀落地，赤金色的鳳眼望著重嵐消失的方向，難得沒有用「四眼雞」這個外號。
「雙生子，一個媽生的，性格差這麼多也是少見。」祁玄雙手抱臂，冰藍色的豎瞳微微眯起。
他見過不少雙生子，但像重赫和重嵐這樣南轅北轍的還真是頭一回，一個野心勃勃不擇手段，一個心思純良還跑來通風報信。要不是命脈相連，重嵐估計早跟他哥劃清界限了。
「走吧，先去抓人。」野棠推開石門，邁步走進人族領地。與此同時，一道黑影從領地深處的古樹陰影中閃出，悄無聲息地單膝跪在野棠面前。那人一身黑衣，面容冷峻，正是凌篁的貼身暗衛統領。
「少主，屬下震銘，奉尊主之命在此等候。尊主已在趕回途中，命屬下全程聽候少主調遣。」震銘低頭行禮，聲音低沉而恭敬，「重明鳥族少主重赫目前正在客院休息，屬下已派人暗中封鎖了客院周邊所有出口，保證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幹得漂亮。」野棠滿意地點了點頭。有個靠譜的下屬就是省心，不用她吩咐就已經把事情安排妥當了。她回頭看了一眼身後五隻摩拳擦掌的雄獸，嘴角微微彎起，「走吧，去看看那隻死鳥還有什麼遺言要說。」
「少主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重赫站在客院門口，一身暗紋黑袍襯得他那雙重瞳愈發幽深。他嘴角掛著從容的弧度，仿佛早就料到野棠會來，只是沒想到她來得這麼快。
「抓走。」野棠連寒暄都懶得跟他寒暄。
「少主，為什麼抓我？」重赫依舊保持著那個從容的微笑，但他的手指已經在袖中悄悄捏碎了一枚傳訊符。這裡是重明鳥一族在人族領地的客院，他帶來的親衛就駐紮在不遠處，只要拖上片刻，他的人就能趕到。
「看你不順眼。」野棠說完忽然想起什麼，又補了一句，「哦對了，還有你弟比你順眼多了。」
重赫臉上的笑容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他弟？重嵐？那隻被他關在族中禁閉的蠢貨？
他隨即恢復了從容，緩緩張開雙臂，語氣裡帶著幾分有恃無恐的挑釁：「少主，這是重明鳥一族的地盤。就算你是人族少主，也無權在重明鳥族的屬地上抓捕重明鳥族的少主。這不合規矩。」
「隸屬於人族領地。我的規矩就是規矩。」野棠微微抬起下巴，那雙平靜的眼睛裡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她往前邁了一步，一字一頓地說，「還有，獸神殿抓與邪獸勾結的獸人，不需要證據。」
「少主，你帶不走我。」重赫臉上的從容徹底消失了。他後退一步，重瞳死死盯著野棠，袖中的手掌已經凝聚起暗屬性的靈力，周身開始有黑霧瀰漫。
「是嗎？」野棠抬手，那把銀白色的小手槍精準地抵在重赫的腦門上。槍口冰涼，貼著他的眉心，槍身上鐫刻的符文金光流轉，和她在南海一槍斃邪獸時用的是同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