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殿主,你們這麼快就回來了?」琳琅拿著扳手,站在機甲駕駛艙的位置,前面已經被她拆得七零八落,零件鋪了一地,連駕駛艙的座椅都被她卸下來靠牆放著,不知道的還以為工坊剛遭了賊。
她翻過附山給的那本符文大典,那套完整版封印少說也得畫上七八天,野棠他們居然三天就回來了,她扳手都沒來得及放下。
「嗯,人多力量大嘛。」野棠從車上跳下來,活動了一下筋骨。其實算上來回趕路和去人族領地抓重赫的時間,真正畫封印也就用了一天不到,五個人同時動手,再加上蛟龍族那些畫過幾百年符的老手從旁協助,速度比預期快了不止一倍。
「你身後這串鳥,是怎麼個事?」琳琅探頭往野棠身後看去,只見一長串重明鳥被符文鎖鏈拴成一串,個個鼻青臉腫靈力被廢,垂頭喪氣地跟在懸浮囚車後面,華麗的尾羽拖在地上沾滿了灰。
打頭的是重赫,被祁玄親自拎著,後面跟著他那一幫子勾結邪獸的長老和親衛,隊伍長得差點排到獸神殿大門外。
「一群勾搭邪獸的獸奸,順手抓回來,給地下室的那隻老白鳥做個伴。」野棠輕描淡寫地解釋道,語氣平淡得像是去菜市場順手買了捆白菜。
「小豆芽,你身體有沒有不舒服?」翎狩從工坊里衝出來,金色的鷹眼把野棠從頭到腳掃了一遍,又繞到她身後檢查有沒有外傷。
他在獸神殿等這幾天,雖然光腦里幽獵每天都會報平安,但他還是懸著一顆心放不下來。上次野棠用血加固封印,他和景曜手上憑空裂了道口子,把他嚇得不輕,這次說什麼也得親眼確認她完好無損才放心。
「我沒事啊,走地雞,你這麼關心我啊。」野棠笑眯眯地看著他,這隻走地雞平時嘴硬得要命,今天倒是難得主動,一上來就圍著她轉。
「本少主才不是關心你,就是怕你沒了連累本少主。」翎狩耳根倏地紅了,立刻把手縮回去。聽到野棠還有精力跟他鬥嘴,他懸了好幾天的心終於放了下來,確定了,她沒事。
「啊對對對,一點都不關心。」景曜從工坊里跑出來拆台,虎尾甩得啪啪響,「半夜不睡覺,跑到歪脖子樹上偷偷抹眼淚,被本帥抓了個正著。」
「那是本少主在修煉!風大,眼睛裡進沙子!」翎狩的耳根從淡粉瞬間燒成了深紅。
「什麼歪脖子樹?哪棵歪脖子樹?」赤珩立刻來了精神,翅膀在背後興奮地抖了好幾下。
「就是後山懸崖邊上那棵,樹冠歪得特別厲害的那棵。」景曜老實巴交地指了指後山方向,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正在給赤珩遞刀子。
「昨天半夜我起來巡夜,遠遠看到樹上蹲了個人影,還以為是刺客,飛上去一看是翎狩。他蹲在樹杈上,翅膀尖都在抖,眼睛紅紅的,嘴裡還念叨著什麼『小豆芽怎麼還不回來』『放血會不會很疼』之類的話。我就問他怎麼了,他說在修煉,風大進沙子了。可是昨晚根本沒有風。」
「哈哈哈哈哈哈走地雞你也有今天!你不是嘴硬嗎?不是不關心嗎?半夜蹲樹上哭鼻子是幾個意思?」赤珩笑得直不起腰,翅膀在身後嘩啦啦地抖,幾根赤紅的羽毛飄落在地上。他一邊笑一邊指著翎狩,聲音大得整個工坊都聽得見。
「本少主說了那是風大!」翎狩的耳根已經紅得快要滴血了,連脖子都泛起了粉色。他握緊了拳頭,金色的鷹眼死死盯著景曜,咬牙切齒地擠出幾個字,「死貓!你記性這麼好幹什麼。本少主昨晚不是讓你別說出去嗎,你明明答應了。」
「我答應的是不在光腦里告訴妻主。」景曜的虎耳無辜地抖了抖,琥珀色的眼睛裡寫滿了真誠,「現在妻主回來了,我當面說,不算違背承諾。」
「……你這隻老虎什麼時候學會摳字眼了!」翎狩氣得翅膀都炸開了。
「跟寒州學的。」景曜回答得理直氣壯。
「你!」翎狩指著景曜,手指抖了好幾下,又把矛頭掃向旁邊剛停好新車的幽獵和寒州,憤憤地甩出一句地圖炮,「圓毛沒一個好東西!」
幽獵莫名其妙地抬起頭,灰藍色的眼睛裡寫滿了「我什麼都沒幹為什麼也被罵了」的無辜。
他剛把那輛嶄新的蒼焰系列越野型懸浮車穩穩停進工坊旁邊的車位,連車門都還沒打開,就莫名其妙地被歸入了「不是好東西」的行列。
「過獎。」寒州頭也沒抬,翻來覆去都是這個台詞,他都習慣了,這群扁毛和鱗片就天天把「圓毛沒一個好東西」掛在嘴邊,罵來罵去也就這幾句,毫無新意。
他說完將光腦收入空間鈕,抬眼看向翎狩,又補了一句,「需要手帕嗎?昨晚哭鼻子用的。」
翎狩氣得背過身去。「本少主沒哭!」他丟下這五個字,頭也不回地大步朝廚房走去,走到門口才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本少主去看看灶上燉的肉火候如何了。」
「全身上下嘴最硬。」野棠看著翎狩那逃命似的背影,慢悠悠地吐出一句話。
「哎,走地雞,你別走啊!小爺還沒問完呢,你哭的時候有沒有擤鼻涕?用的是左手還是右手?擦完鼻涕的紙藏哪了?」赤珩翅膀一振,拔腿就要追上去繼續盤問。
他好不容易逮到翎狩的糗事,哪能這麼輕易放過,今天不把這隻走地雞問得炸毛跳腳,他就不叫帝國第一莽夫。
翎狩的腳步猛地一頓,頭也沒回,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紅毛雞,你是不是想打架?」
「打架就打架,小爺怕你不成!」赤珩擼起袖子,翅膀在背後嘩地展開,一副「來啊互相傷害啊」的架勢,「不過你得先回答小爺的問題,到底用的哪只手?」
回答他的是一道凌厲的風刃,擦著他的呆毛飛過去,削斷了他頭頂一撮翹起來的紅髮。
翎狩收回手,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轉身繼續往廚房走,步伐比剛才更快了幾分,耳根的紅暈卻從背後看得一清二楚。
赤珩低頭看了看飄落在眼前的幾根紅毛,又抬頭看了看翎狩逃也似的背影,愣了一秒,然後爆發出更加猖狂的笑聲:「哈哈哈哈哈哈惱羞成怒了!被小爺說中了!你就是哭了!還擤鼻涕了!」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