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啊,你爹我還是老當益壯的,你回北境幹什麼?」蒼海站在北境總指揮部的營帳外,一臉嫌棄地看著幽獵。
他接到消息說兒子要回來接任北境總指揮,第一反應不是高興,而是納悶。這小子放著好好的妻主不陪,跑回北境吃冰碴子,腦子沒壞吧?
「父親,軍部調令。」幽獵無奈。要不是邪獸涌動,他也不想回來好不好。天天給野棠當靠枕,陪她學習、睡覺、種地不香嗎?誰願意回這冰天雪地吹北風。
「你沒惹我兒媳婦生氣吧?」蒼海警惕地問。
「沒有。」
「你們最近結印和諧吧?」
幽獵被父親這麼一問,臉色有些不自在:「挺和諧的。」他當然知道蒼海口中的「和諧」指的是什麼。只是跟親爹討論這種事,多少有點彆扭。
「昨天你哥來消息了,他有了,你怎麼沒動靜?」蒼海直接切入正題,灰藍色的眼睛上下掃視著小兒子,那眼神跟看什麼不孕不育患者似的。
「不知道。」幽獵別開臉。他也想有,但人族血脈跟獸族結合,本來就難懷上。野棠又忙,他能有什麼辦法?
「不知道就把你爹打發了?」蒼海眼睛一瞪,「是不是那些家族秘法你沒用?」
「父親……當下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幽獵無奈,他確實沒用。那些秘法一個比一個折騰人,野棠又怕他累著,他哪捨得。
「那什麼時候才是說這個的時候?讓景曜那個虎崽子比你先懷上再說?」
「元帥是比我懷上的機率高些。」幽獵實事求是。人族血脈高貴,景曜是神獸血脈,按照史書記載,受孕機率確實比他高。
蒼海氣得敲了幽獵的腦袋:「你先進的門,被彎道超車,你爹我這張老臉往哪裡放?」
「元帥的崽還不是要叫我一聲阿父。」幽獵不覺得被彎道超車有什麼問題。反正是野棠的崽,誰先懷上都一樣。
「你!你氣死我算了!」蒼海捂著胸口,恨不得把這小子的腦殼掀開,看看裡面是不是全是冰碴子。
「笨兒子,你跟我兒媳婦結獸印了沒?」景瑛好奇問道。
景曜嘆了口氣,以前他老母親都是「小曜」、「乖崽」地叫他,現在直接管他叫「笨兒子」,落差大得他虎耳都耷拉了下去:「結了,回北境之前,妻主還寵幸了我一回。」
景曜不說還好,一說起來,一旁正豎著耳朵偷聽的戰陽噌地站了起來,從懷裡掏出一瓶安胎藥劑,動作快得像在戰場上搶功。
他一把掰開景曜的嘴就往裡灌,景曜被灌了個措手不及,褐色的藥汁順著下巴淌下來,差點嗆進氣管。
「父親,你……」景曜推開戰陽的手,咳得虎尾都繃直了。
「這是我從你岳雲阿父那裡弄來的坐胎藥。喝了它,能提高受孕率。你趕緊給我爭點氣,別讓蒼海那老東西的狼崽子搶了先。」
戰陽一臉恨鐵不成鋼。他跟蒼海不對付多年,如今兒子們各自嫁給了同一個妻主,較量的戰場直接從軍部轉到了子嗣上。
幽冥有孕的消息剛傳回來,蒼海那邊肯定已經在給幽獵施壓了。他戰陽的兒子也不能輸。
「父親,我跟妻主剛分開,喝這個有什麼用?」景曜欲哭無淚。他倒是想懷,可野棠現在人在帝都,他喝十瓶坐胎藥也變不出崽來。
「先喝著,等下次見面再用。」戰陽把藥瓶往景曜手裡一塞,又壓低聲音,「你阿父我還給你準備了秘法……」景曜耳朵一抖,整隻虎都不好了,他到底為什麼要回家?
到了飯點,幽獵和景曜的伙食直接被替換成了營養劑。
「父親?」幽獵看著自己碗裡那一坨灰撲撲的營養劑,又看看蒼海碗裡本該屬於他的肉乾,眉頭微不可察地跳了跳。他剛到的時候,明明說這肉乾是母親專門給他準備的。
「帝國標配營養劑,你有意見?」
「有。」幽獵點點頭。他自從跟了野棠以後,什麼時候碰過營養劑了?回北境卻要被親爹用營養劑打發,這落差未免太大。
「不吃餓著。」
「父親,你幹什麼搶我肉吃。」景曜也端著盤子出來抗議。他中午自己架火烤的肉,外焦里嫩,剛準備開動就被戰陽一把搶走,連點肉渣都沒給他留。
「剛才給你喝的藥劑已經夠補了,再吃肉,容易上火。」戰陽理直氣壯。
「營養劑是標配,怎麼,大元帥吃不下去?」景瑛慢悠悠地補了一句。誰讓這虎崽子不爭氣,說什麼幽獵先進門是老大,生崽就應該先生。理是這麼個理,但聽著就是來氣。
「元帥,你的飯也被搶了啊。」幽獵端著營養劑出了帳篷。
「幽獵,我們到底為什麼要回北境。」景曜端著空餐盤出來,虎耳耷拉著,尾巴也沒力氣甩了。
一狼一虎同時嘆了口氣。
「為了守北境。」幽獵沉默了一會兒,給了個聽起來很正經的答案。
「那為什麼連肉都吃不上。」景曜跟在他身後,肚子應景地叫了一聲。他堂堂帝國白虎元帥,SSS級戰力,回自己防區第一頓飯就是空氣,說出去誰信。
「因為我們的父親都瘋了。」幽獵頭也不回,腳步沉穩地往炊事帳走。他就不信了,整個北境軍部,還能找不到一點能吃的。
結果兩人剛到炊事帳,就看到蒼海和戰陽一人搬了把椅子坐在門口,跟兩尊門神似的。旁邊還支了塊牌子,上面寫著:「幽獵、景曜,戒口期間,肉食禁入。」
「父親,我入北境是來當總指揮的,不是來當苦行僧的。」幽獵太陽穴突突直跳。
「你先把崽懷了,我天天給你烤野兔。」蒼海老神在在地剔了剔牙。
景曜絕望地看向景瑛。景瑛正擦著雞毛撣子,見景曜看過來,冷笑一聲:「怎麼,想吃肉?」
「……想。」
「想就回帝都去,找你妻主。」景瑛把雞毛撣子拍得啪啪響,「北境士兵都是喝營養劑,你倒好,淨想著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