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紅毛,你再怎麼盯著你的肚子,也盯不出來分娩口的。」祁玄打了個哈欠,靠在床頭,看著隔壁床裸著上半身,一直捏自己小腹的赤珩說道。
「小爺肯定有崽崽了,就是顯化得慢。」赤珩不死心。幽獵都懷上了,他怎麼能落後。他可是野棠的第一愛鳥,懷崽這種事,他不能輸。
「小紅毛啊,哥跟你說,越是純正的神獸血脈,孕育後代越困難。更何況你還有一半麒麟血脈,懷崽這件事,急不來。」祁玄難得正經地勸解。
這隻小紅毛從早上知道幽獵懷崽的消息以後,就有點焦慮,他看出來了。在家裡他雖然排老四,但論年紀,他是最大的,他有必要提點一下年輕獸人。
「是這樣嗎?那小爺得多久懷崽啊。」
「你說。」
「你最後懷。」
「老壁虎,你放屁!」赤珩當場炸毛,翅膀都支棱起來了。
「嘿,你還不信是吧。來來來,咱倆賭一年的奶茶。」祁玄伸出三根手指,比了個對天發誓的手勢。
「賭就賭!」赤珩抱著被子生悶氣。他絕對不可能最後懷,肯定是這條老壁虎最後懷!祁玄看著他這副炸毛樣,嘆了口氣。
他這次真沒開玩笑。赤珩是他們幾個獸夫里血脈最霸道的,「你奶奶是純血朱雀,你爺爺也是,你父親的血脈正得不能再正。然後,你母親又是麒麟族的嫡系血脈。雙神獸血統,小棠是人族,相當於三強聯合,繁育確實會很困難。」
「雖然哥現在是真龍,但哥是吃了小棠的涅槃果和渡靈白露突破成SSS級才蛻變的,你生下來就是神獸。所以,咱們的繁育順序是,小狼崽、小豹子、走地雞或者小胖魚、我、小貓崽、最後才是你。」
「為什麼是走地雞或者小胖魚?」赤珩從被子裡探出腦袋,眼睛眨巴了兩下,他這人就是這樣,氣來得快去得也快,剛才還生悶氣,現在又好奇起來了。
「因為走地雞和皇室都承自遠古天鷹血脈,是神獸,但不純。小胖魚承自赤鱬血脈。他們兩個血脈之力相當,所以並列。」祁玄耐心解釋,龍尾有一搭沒一搭地拍著床沿,「以此類推,懂吧。」
「所以,你的血脈沒有老六貓濃厚。」
「對啊,小貓崽是純血白虎。我是蛟龍,只有一半龍血。」祁玄說到這個,忽然恨鐵不成鋼起來,「小紅毛,小棠的學院要是開課了,你跟著去讀一下書吧,不然幼崽的胎教怎麼辦?」
「小爺認得字!」赤珩不服。
「認字跟有文化是兩碼事。」祁玄嘆了口氣,語重心長,「你以後可是要當阿父的人,總得教幼崽讀書認字。總不能跟幼崽說,你阿父只會烤全羊吧。」
「老壁虎,你放屁!小爺還會打架!」赤珩理直氣壯。
「打架誰不會。」祁玄翻了個白眼,「小紅毛,其實你最後生崽挺好的。」
「為什麼?」赤珩來了精神。
「你生下來的崽崽,是家裡老么,不僅有我們幾個阿父寵著,還有姐姐哥哥寵著,多好?想幹什麼幹什麼,把帝國的天捅穿別人都只能說幹得漂亮。」祁玄慢悠悠地說。
「誒,有道理!老壁虎,你腦子也挺好用的。」赤珩一下子就被哄開心了。他重新躺平,甚至開始暢想小麼兒無法無天的幸福生活。
祁玄看他終於不再折騰,暗暗鬆了口氣,果然,帶笨鳥還是得順毛來。
「棠棠,我能動……」幽獵又感動又無奈。野棠昨晚唱歌哄他睡覺,今天又親自給他打水洗臉,現在還一勺一勺地餵他吃飯。
放眼整個獸人大陸,哪個雄獸懷孕了能有他這麼好的待遇。他一個SSS級的蒼狼少將,北境總指揮,這會兒被妻主當成了易碎的瓷狼,動一下她都要緊張半天。
「岳父給了我止吐藥劑,我好很多了。」幽獵溫聲解釋,灰藍色的眼睛裡蓄著柔軟的光。他今天確實比昨天精神了些,至少喝得下湯,吃幾口粥也不會反胃了。
「你才剛懷上,身體肯定虛弱,能不動就不動。」野棠吹了吹勺子裡的湯,餵到他唇邊,語氣不容商量。
她昨晚一晚上沒怎麼睡好,生怕幽獵半夜又犯噁心。今早起來看見他臉色還是白的,她就決定在他胎像穩當之前,什麼都不讓他干。
「棠棠,你把我當幼崽了。」幽獵低聲道,卻還是乖乖張開嘴,把那口湯喝了。
「你現在就是我最珍貴的崽。」野棠又餵了一勺,語氣認真。幽獵耳尖微紅,目光輕顫,想說什麼,又覺得此刻說任何話都多餘。
「幽獵,你不乖。」野棠餵完飯,把碗放到一邊,認真地看著幽獵。
「我沒有。」幽獵一頭霧水。他哪裡不乖了?他明明很配合,讓喝湯喝湯,讓躺著躺著。
「你懷崽的事情,不親自告訴我,還是景曜跟我說的。如果不是景曜告訴我,你打算自己扛到什麼時候?」
「棠棠,我只是……」幽獵低下頭,灰藍色的眼睛垂下去,像只犯了錯的大狼。他知道野棠生氣了,或者說,她在後怕。她的問題不是他瞞著她,而是他總想一個人扛。
「只是什麼?只是不想讓我放下事情過來照顧你?如果景曜不告訴我,你是打算自己偷偷把崽生下來再說嗎?」野棠逼問,聲音雖輕,卻句句都砸在他心上。
「不是的棠棠,我只是想等孕吐不嚴重了再告訴你……」幽獵的聲音越來越低。他確實是這樣想的。當時他第一反應就是不想讓野棠擔心,所以才忘了叮囑景曜別說出去。
等自己緩過來,再親口告訴她。誰知道景曜嘴那麼快,轉頭就把消息傳到了帝都。
「幽獵,我是你妻主。」野棠伸手,輕輕捧住他的臉,讓他看著自己,「你的一切,尤其是懷崽這種事,必須第一時間讓我知道。你可以不需要我照顧,但你不能不讓我陪你。」
幽獵心口像被什麼柔軟的東西狠狠撞了一下。他喉結滾了滾,低低地「嗯」了一聲,接著把頭靠進她的肩窩:「我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