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你再給我弄苦藥,我就把你藏私房錢的事情告訴母親。」景曜惡狠狠地威脅道。
明明前天他們答應得好好的,不逼他喝苦藥了,今天戰陽還是端著一大碗苦藥到他面前,說不喝就揍他。他景曜再老實,也不能被這麼欺負。
「老子哪裡來的私房錢,你少來,趕緊喝!」戰陽不容置疑地把碗端到景曜嘴邊,擺出親爹的威嚴。
「四哥說,你在南海商行有十二個帳戶。」景曜把頭扭到一邊。
「你!你還知道什麼!」戰陽頓時急了,手一抖,藥汁都灑出來一點。南海商行那十二個帳戶,他藏了這麼多年,連景瑛都瞞得死死的,祁玄那個大嘴巴居然給他抖出去了?他完了。
「我要是喝下去,說不定就全想起來了。」景曜把戰陽的手推開,語氣平靜得像個真正的談判高手。戰陽一聽,臉色變了幾變,最後碗往外一丟:「這下什麼都想不起來了吧,好兒子。」
「嗯,確實忘了一些。」景曜把眼神撇向桌上的皮鞭。戰陽立刻把皮鞭收起來,乾笑道:「小曜啊,爹是最疼你的。」
「我忘了。」景曜又說了一遍,虎尾在身後慢悠悠地甩了甩。戰陽擦著汗,心裡直罵祁玄,臉上卻堆滿笑。
景瑛從外頭進來,看看地上的空碗,又看看父子倆,狐疑道:「藥喝完了?」
戰陽搶答:「喝完了,特別乖。」景曜配合地點點頭。
等景瑛一走,戰陽一屁股坐在地上,直喘氣。
「臭小子!還敢威脅你爹!」戰陽一巴掌拍在景曜頭上。他本來都坐在地上了,想想還是氣不過,又爬起來補了一巴掌。這虎崽子,居然學會威脅親爹了,誰教他的?肯定又是祁玄那老壁虎不教好。
「母親……」景曜躲也不躲,只提高了點聲音,平靜地喊出兩個字。
只兩個字,效果立竿見影。戰陽臉色驟變,一個箭步衝上去捂住景曜的嘴,另一隻手飛快地在他頭上揉來揉去,動作又輕又慫:「爹錯了,呼呼毛,嚇不著。」
景曜被親爹捂著嘴,只剩一雙琥珀色的眼睛露在外頭,寫滿了「你繼續演」。
他虎耳抖了抖,戰陽趕緊又給他順了順耳根,笑得比哭還難看:「好兒子,爹真錯了。以後不逼你喝苦藥了,私房錢的事,你爛肚子裡,爹分你三成。」
景曜眨了眨眼。戰陽肉疼地伸出一個巴掌:「五成,不能再多了。」
景曜點點頭,戰陽這才鬆手,長出一口氣,又警惕地往帳外看了一眼,確認景瑛沒聽見,才小聲說:「你個小虎崽子,你給老子等著!」
戰陽把商行的錢劃撥了一半給景曜,轉完帳還咬著牙叮囑了一句:「嘴嚴實點!」
「哦。」景曜看著自己帳戶里多出來的六百萬星幣,平靜地點了個頭,這點錢一會兒就上交給野棠,他才不藏私房錢。
戰陽出了景曜的帳篷,越想越氣。他這當爹的,居然被兒子拿捏了。什麼私房錢分五成,分明就是敲詐!好啊,威脅他是吧?
他熬完藥,讓景瑛盯著這虎崽子喝,他看這虎崽子敢不敢不喝!戰陽打定主意,立刻去庫房抓了五大把黃連,磨成粉,混進補藥里熬了滿滿一鍋,戰陽端著那碗苦得冒煙的藥去找景瑛時,臉上還掛著一絲陰惻惻的笑。臭小子,跟老子玩心計,苦不死你。
景曜正在幽獵的帳篷里,蹲在野棠身邊,把自己的光腦遞過去,認真地說:「妻主,這是我父親贊助的幼崽基金,一共六百萬。你收著,以後給崽崽用。」
「景曜,辛苦你了。」野棠先是一愣,隨即笑著摸了摸景曜的頭。
她聽景曜提過他父親逼他喝苦藥的事,現在又看他反過來從戰陽那裡撬了六百萬,心裡又好笑又熨帖。前天晚上也是景曜照顧的幽獵,給幽獵遞水擦嘴,忙前忙後,一句怨言都沒有。
「不辛苦,幽獵肚子裡的崽崽也是我的崽崽。」景曜笑得憨厚,虎耳輕輕抖了抖。野棠的崽就是他的崽,不分彼此。他當阿父的,給崽崽攢點家底,再正常不過。
「元帥,這段時間,軍務麻煩你了。」幽獵靠坐在床上,看著景曜,灰藍色的眼裡帶著幾分兄弟間的感激。
「不麻煩。三哥四哥都在軍營,他們幫忙搭把手。」景曜擺擺手。
祁玄來了北境之後,白天幫著處理北境防務,晚上還要跟赤珩拌嘴;滄溟則利用水屬性靈力在幾個哨站附近布防,順帶改善了駐軍的飲水問題。
有他們在,景曜確實輕鬆了不少。只是景瑛和戰陽還是一天三趟地往他營帳跑,催生催得他一個頭兩個大。
「笨兒子,你別以為躲起來就不用……」景瑛循著景曜的味道走到幽獵的帳篷,一掀帘子,話還沒說完,就看到蹲在野棠身邊的景曜。她的臉色瞬間變了好幾變,最後停在一個格外慈愛的笑上:「小棠,你來了啊。」
「景瑛阿母。」野棠笑盈盈地打招呼,又看了一眼她身後的戰陽,「戰陽阿父手裡端的是什麼啊?」
她當然知道那是什麼。這夫妻倆一個負責端藥,一個負責盯喝,配合得天衣無縫,就是沒把答應她的話當回事。
「這個啊,你戰陽阿父自己熬的,補身子的藥。他上年紀了。」景瑛面不改色地睜眼說瞎話,順便給戰陽使了個眼色。
戰陽捧著碗,笑得比哭還難看:「對對對,這是阿父自己的。」他說完,又看了看碗裡那碗黑中透綠、散發著沖天苦氣的藥汁,心一橫,眼一閉,像赴死一樣仰頭灌了下去。
一口下去,戰陽整張臉都綠了,苦得他直翻白眼,喉嚨里差點沒噴出來。景瑛還在旁邊給他拍背:「慢點喝,又沒人跟你搶。」
戰陽苦得說不出話,捂著嘴就跑了。
景瑛也沒多待,跟野棠寒暄了幾句,又叮囑景曜好好吃飯,便端著空碗追了出去。她得去看看那虎崽子他爹,別真被自己熬的藥給苦暈在路邊。
營帳里重新安靜下來。景曜把腦袋靠在野棠腿上,虎尾在身後有一下沒一下地掃著地,像只終於找到靠山的大貓:「妻主,還是你疼我。」
「你可是我的大貓貓,我不疼你疼誰。」野棠低頭,手指插進他發間,輕輕揉著他的頭皮。景曜舒服得眯起眼,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呼嚕聲。
「妻主,你抱抱我。」景曜聲音悶悶的,帶著點撒嬌的意味。野棠笑著彎下腰,把他的大腦袋往懷裡攬了攬。
幽獵在旁邊看著,輕聲道:「元帥,注意形象。」
景曜頭也不抬:「這裡沒有元帥,只有妻主的大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