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壁虎,你半夜不睡覺起來磨石頭?」赤珩被祁玄磨石頭的聲音吵醒。他揉著眼睛從床上坐起來,借著月光一看,祁玄正盤腿坐在窗邊,手裡拿著刻刀,對著一塊巴掌大的青玉雕雕琢琢,龍尾還隨著動作輕輕晃動,心情好得冒泡。
「小紅毛,我們都是當阿父的人了,你不得給崽崽送點見面禮啊?本戰神可是給崽崽們磨來做風鈴,掛床頭一閃一閃的多好看,風一吹叮叮噹噹的。」
祁玄頭也不抬,刻刀在玉石上輕輕一轉,一隻圓滾滾的小鳥雛形就出來了,「也不知道絨絨和綿綿誰先出來。」
「老壁虎,小爺不會弄這些,怎麼辦?」赤珩一聽,睡意全消,盤腿坐起來,雙手撐著下巴,眼巴巴地看著祁玄。
「這樣吧,小爺回族裡拿幾塊赤血玉,你幫忙一起雕。」
「行啊,正好缺塊紅色的。」祁玄一口答應。赤血玉是朱雀族特產,色澤赤紅,溫潤生光,用來做風鈴再合適不過。
「小爺這就去。」赤珩立馬起身出門。朱雀展翅,飛入夜色。正飛著,就看見景曜在森林裡砍樹,斧頭掄得虎虎生風。他一個俯衝下去:「老六貓,你砍樹幹什麼?」
「給崽崽們做搖籃。這月櫸樹做搖籃最合適,防蟲,不生霉。二哥,你要飛去哪裡?」景曜擦了把汗,笑得憨厚。
「老壁虎在給崽崽們做風鈴,小爺不會這些,回族裡拿點玉石讓他一起做。」赤珩說完,又拍了拍景曜的肩,「你這主意好,記得多做幾個,別不夠分。」
景曜重重點頭:「一定。」
「你們幾個這幾天怎麼神神秘秘的?」野棠除了陪幽獵,偶爾也想去看看祁玄他們幾個。結果這幾隻雄獸,不是不在營帳,就說自己忙,讓她去多陪幽獵。反正不讓她靠近帳篷,連帳篷帘子都捂得嚴嚴實實。
「沒什麼,小棠,幽獵那邊你多費心,畢竟是胎生。」祁玄不想自己準備的驚喜被揭穿。
上次他回獸神殿看崽崽,走地雞可是準備了好多不同型號不同風格的磨牙棒,還有一堆撥浪鼓,起碼是七八個幼崽的量。他絕對不能輸給走地雞。
「小棠棠,外面冷,你回幽獵營帳去,別生病了。」赤珩更直接,把人往幽獵帳子方向推。
「景曜,你說。」
「妻主,我不說。」景曜捂住自己的嘴,只露出一雙無辜的虎眼。
「棠棠,陪我。他們有事忙。」幽獵知道兄弟們在幹什麼,也不拆穿。他伸手攬住野棠,把人往帳子裡帶。
「幽獵,你也幫他們。」野棠被幽獵抱了回去,又好笑又好奇。
「棠棠,你是厭煩我了嗎?」幽獵忽然放軟了聲音,灰藍色的眼睛直直地看著她,像只被冷落的大狗。
「沒有,我就是好奇他們……」
「棠棠,不許想他們。」幽獵把人往懷裡一按,下巴抵在她發頂。他知道怎麼拿捏野棠,這招對她最管用。
「不想不想。」野棠失笑,伸手環住他的腰。他的狼,吃起醋來也這麼可愛。算了,不想就不想。反正過幾天,她總會知道這群毛茸茸在搗鼓什麼。
「幽獵,你手藝比我好多了。」野棠看著幽獵給崽崽們做的圍兜,上面還勾了不同的圖案:小游隼、小蒼狼、小黑豹、小人魚……每個都活靈活現。她再低頭看看自己織的那條,針腳歪歪扭扭,像條被貓玩過的布條,頓時有些不好意思。
「你打算做多少個?」野棠好奇。
「至少每人兩個。赤珩說大長老算他有兩個崽崽。」幽獵頭也不抬,穿針引線,動作利落。兩個就是四件,再加上其他人,每人兩件,這工程量可不小。
「我說他們怎麼最近神神秘秘的,搞半天是偷摸著給幼崽準備禮物。」野棠忽然就明白了。原來這些天,祁玄他們躲著她,是在偷偷給幼崽準備見面禮。一個做風鈴,一個砍樹做搖籃,還有回族裡拿玉石的。這些毛茸茸,真是的。
「絨絨、綿綿,你這幾個阿父要把你慣上天啊。」她笑著搖頭。還在肚裡的,還在蛋里的,連影子都沒見到,這些阿父們就搶著寵了。等幼崽真生出來,還不得被寵得無法無天。
「滄溟,你不去北境,守著培養倉幹什麼?」翎狩白天跟琳琅忙機甲,培養倉都是滄溟在守。那天野棠回北境,滄溟主動留了下來,說什麼也不肯走。
這會兒翎狩回來,就見滄溟盤腿坐在培養倉前,手裡拿著一本《幼崽睡前故事》,正用那清冷的聲音給蛋念故事。他周圍還布著三道流光溢彩的防禦陣法。
「我是她親爹。」
「她出生也得叫我一聲滄溟阿父。」滄溟低頭,繼續翻了一頁。念的是人魚族的小海妖找月亮,念得認真極了。
「那你這幾道陣法又是什麼?」翎狩指了指地上那圈靈光。
「防禦。」
「……」翎狩知道滄溟是關心幼崽,可這是不是太誇張了些。她們天翎隼蛋雖然珍貴,但也沒脆弱到那個份上,「隼蛋沒有這麼嬌氣……」
「以防萬一。」滄溟頭也不抬。他完全是按照養人魚蛋的防護標準來的。
人魚蛋嬌氣,得防潮、防震、防寒、防外敵。他布的這三道陣法,一道恆溫,一道防襲,一道示警。別說是普通野獸,就是SS級高手來了,也得脫層皮。
翎狩揉了揉額角,心說這魚是給綿綿把整個海淵王族的待遇都搬過來了。不過,他也沒再阻止。
多一個人疼他閨女,他高興還來不及。他蹲下來,跟滄溟並排坐著,看向觀察窗里的蛋。銀灰蛋殼上的紋路閃了閃,像在跟他們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