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凌晨三時,窗紙之上,忽然傳來極其細微的窸窣聲響。
他抬眼望去,只見窗紙被輕輕戳破一個小洞,一根細竹管自洞外緩緩探了進來,淡淡的白霧順著竹管,徐徐往屋內飄送。
「迷香。」
王瑄眉頭一挑。
他指尖靈力一動,一股清風反向送出,將飄來的迷煙盡數推回竹管。
他凝神感知,隔壁林月如的房間,同樣有一縷白霧瀰漫開來,對方竟是兩間屋子一併下手,看來是覬覦趙靈兒和林月如的美貌。
王瑄眼底生出寒意。
這群人,已有取死之道。
「靈兒,醒醒。」
趙靈兒身負女媧血脈,對於這類凡俗迷藥,同樣是有所抵禦,立刻便悠悠轉醒。
「王瑄哥哥,怎麼了?」
「這是一家黑店,他們要對我們動手。你速速穿好衣裳,我去隔壁看看月如,若是有人闖進來,不要留手。」
「嗯!」趙靈兒困意全消,立刻點頭。
王瑄來不及披好外衣,只著單衣,快步走出房門。
趙靈兒立刻披起衣裳,穿戴起來。
只見自己房門之外和林月如房門之外,各自守著一個夥計。
林月如房門外的夥計,看到王瑄走出房間,直接愣住。
而王瑄房外那一個,方才吹送迷香,被清風反推回來,吸了滿肚,此刻正頭腦昏沉、腳步虛浮,扶著牆壁,搖搖欲墜。
王瑄眼神射出兩道電芒,那兩個夥計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上一聲,喉間便多了一個細小血點,雙目圓睜,直挺挺地,氣絕倒地。
屋內,林月如早已嗅到異香,只覺腦袋微微發沉,強撐著握劍起身,屏住呼吸戒備。
王瑄推開林月如的房門,他快步上前,屋內只是燃著一支燭火,火光搖曳,一張英氣的俏臉之上,泛起一層不正常的緋紅,眼神也微微渙散。
林月如看不清來人,提劍便要刺向王瑄。
王瑄柔聲安慰道:「是我,門外的兩個宵小已經解決了。」
「真、真是你?」
「我想想我要怎麼證明……那天你穿的真是粉色的?」
「無賴!」
林月如鬆了口氣,終於相信來人確實是王瑄。
王瑄走到榻前,低頭看著這個坐在床沿、強自支撐的姑娘。
林月如此刻勉強提起的理智一下子散開,竟是劍一扔,抱住王瑄,不願撒手。
王瑄看她這樣,頓時明了,這顯然是被迷香給影響了。
看來,這粉末中,不僅有迷香,還摻雜了催情的成分。
林月如身體發軟,意識朦朧,聲音帶著喘息,含混道:「他們……給我下藥了。」
她現在只覺得王瑄身上那股清冽的男子氣息,格外好聞,叫人貪戀。
「沒事,我能化解。」
王瑄掌心貼上她的後背,緩緩渡入一股純淨靈力,幫她驅散體內的藥力。
這時,客棧掌柜與剩下兩名夥計,原本正等著迷香起效後上樓,見計劃敗露,樓上發出響動,紛紛抄起兵器,凶神惡煞地奔上樓來。
瞧見林月如的房門大開,三人立刻一擁而入。
王瑄背對三人,將坐在床沿、身子發軟的林月如摟在懷中。
這三人只能看到摟在王瑄背後的一雙雪白藕臂。
掌柜面上帶著獰笑:「本來想迷倒之後好好享用,既然這樣,那就別怪我們來硬的了,你們中了這麼大劑量,肯定撐不了多久吧。」
王瑄回頭問道:「這麼說,你是這一切的主謀?」
「是又如何?」
一旁的夥計出聲道:「老大,看樣子點子挺扎手。」
掌柜絲毫不慌,穩如老狗,從懷中正要再掏出什麼東西之時。
王瑄眼眸紫光湛湛,輕易洞穿面前三人咽喉,三人死不瞑目,手中兵刃落地,發出噹啷的聲音,緊接著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林月如這時漸漸恢復清醒,臉色一紅,推開王瑄:「你怎麼衣服都未曾穿齊?」
「誰穿著一堆衣服睡覺啊,我怕你被人輕薄,就趕緊過來了。」王瑄目光飛快地在她衣襟微敞處,驚鴻一瞥,又一本正經地補了句,「你不也沒穿太多嘛。」
「你再看我挖了你眼睛!」林月如連忙拽過被子,只露出一張紅透的臉蛋,「靈兒呢?」
「靈兒沒有中藥,等衣服穿好她就過來了。你穿衣服吧,我回去看看她。」
王瑄其實並不擔心,因為他的神識一直籠罩著隔壁,他和趙靈兒的房間並未進人,這客棧之中,也沒有其他活人的氣息。
還沒等王瑄走出房間,趙靈兒已經穿戴整齊,趕了過來。
看到地上橫七豎八倒著的幾條屍身。
趙靈兒不禁驚呼一聲,撲到了王瑄懷裡。
「王瑄哥哥,這些人都死了嗎?」
這還是她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地看見死人,和那些死去多時的屍妖完全不同。
「他們都死了。」王瑄輕拍她的後背,安撫道:「這些壞人想要奪財奪色,殺了他們,等於救下更多的人,這叫懲惡揚善,你明白嗎?」
趙靈兒輕輕點頭。
王瑄想著找些別的事情分擔她的注意力,便道:「你去看看你月如姐姐吧,她剛剛受了點驚嚇。」
「月如姐姐,你沒事吧?」
林月如寬慰一笑:「沒事,在他們進來之前,王瑄先進來了。」
王瑄背對著兩人。
聽到這話,他眉間一跳,忍不住開口:「這話聽著怎麼怪怪的?」